2017年中国戏剧发展报告

作者: alizee 分类: 剧场运营 发布时间: 2020-04-09 21:21

“文化兴国运兴,文化强民族强,要坚定文化自信,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兴盛”。党的十九大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写入党章,戏剧工作者倍感振奋和光荣。2017年,中国戏剧坚持方向砥砺前行,追求创新突破,把文化自信熔铸在艺术创作和文化服务中,努力从高原向高峰迈进,把握新机遇,取得新成就。

 

一、  基本情况

(一)戏曲传承与发展

近年来戏曲生态环境日渐好转,政府重视、加大投入、政策最优,习近平总书记在多个会议上强调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中央《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等政策出台,重申了传承的重要性,强调了发展的必要。湖南、湖北、江苏、黑龙江、福建、江西、山东等省纷纷出台了相关传承发展政策。

为期两年的全国地方戏曲剧种普查工作落下帷幕,普查显示截至2015年8月31日,全国共有348个地方戏曲剧种,参加普查的戏曲演出团体有10278个。此次普查是建国以来我国实施的规模大、范围广、规格高的一次重大文化普查工作,是从国家话语层面对戏曲艺术的基本种类进行整体性的官方普查,摸清了自1983年全国戏曲志剧种调查至今35年来全国戏曲剧种生存状况,并得到完整清晰的数据,这为国家制定进一步传承保护政策提供了重要依据。

作为承陈启新的国家文化工程,继京剧“音配像”工程之后,京剧“像音像”工程正有序推进。地方戏曲传承保护方面,河南与安徽举办了稀有剧种(戏曲声腔)展演;安徽对地方戏曲进行分类保护,使东路梆子获得新生;江西推进弋阳腔保护传承工作;黄岛(山东)举办茂腔艺术节;西藏自治区加大藏戏保护工作,使藏戏焕发生机,等等。另外,一些老戏园、老剧院恢复了昔日娱乐休闲功能,北京三庆园和上海大戏院得以复建,无锡恢复重建“玉祁戏码头”这一锡剧传承基地,等等。

老戏复排,重焕生机,且很多传统剧目重排由折子戏、单本戏向连台本戏过渡。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挖掘抢救整理传统剧目”阶段性成果展演了《南界关》《朝金顶》等抢救成功剧目;西安易俗社40年后重排《胭脂》;还有京剧《霍小玉》,吕剧《圣贤楼》《钗头凤》《王定保借当》,茂腔《罗衫记》,豫剧《梵王宫》等一大批传统剧目纷纷得以复排。

(二)戏剧创作与剧目建设

2017年,戏剧舞台呈现出多元并茂、活跃繁荣的状貌,“发展”更成为关键词,呈现出创新与传承“双飞翼”的格局。

1、现实题材与革命历史题材戏剧创作取得新突破

这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当下中央及各级政府对现实题材、革命历史题材作品的重视、扶持以及现实主义创作精神的回归与戏剧创新(“创造性转化与创新性发展”)的迫切需求。近年来,现实主义创作思潮与创新精神成为主导,现实题材与革命历史题材新剧目井喷,佳作频出,如豫剧《焦裕禄》、秦腔《狗儿爷涅槃》、评剧《母亲》、高甲戏《大稻埕》、淮剧《小镇》、话剧《谷文昌》等。2017年第十四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入选的10部戏剧作品都是现实题材和革命历史题材。在第十五届中国戏剧节、第八届中国京剧节、全国基层院团戏曲会演等全国性戏剧展演活动中,均可见这一倾向。习近平总书记在十九大报告   中提出要“关注现实题材”,文化部《关于开展2018年度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申报工作通知》也提出了现实题材剧目不低于60%的要求,加之2018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2019年是建国70周年、古田会议召开90周年,2021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可以预见,现实题材剧目创作在政府重视引导下必将迎来一个新高潮。

可喜的是,如今的现实题材和革命历史题材戏剧创作不同于以往,题材范围进一步拓宽,正视历史,视角多样。如话剧《中华战士》再现了1939年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抵抗日寇保卫中条山的事迹;高甲戏《大稻埕》注目于百多年前台湾人民奋起抗日的宏大历史;音乐剧《嘎丽亚》《犹太人在上海》则呈现出更为广阔的国际化视野,指向了对更大的“和平”与“爱”的呼唤;等等。这些都是以往极少表现的主题。

近年来文艺界强调微观历史、个人生活史的新历史主义思潮,将现实题材、革命历史题材作品的日常生活叙事又推进了一步,更加细腻、真实地描写伟人、战士、模范作为普通人、常人的一面。人物形象更为深化。京剧《西安事变》展现了周恩来的伟人气质,但也表现了他未能挽留住张学良的无奈与遗憾;芭蕾舞剧《八女投江》从女战士的普通人情感世界入手,这与她们最后不屈不挠的英勇形成了鲜明对照;民族舞剧《沙湾往事》也采取了上半场讲述个人命运和情感纠葛的“小爱”、下半场在对抗外敌背景下展现“大爱”的结构;话剧《麻醉师》在描写人物感人至深故事的同时探讨了人与人之间生命层面的意义;河北梆子《李保国》还触碰了人物的内心缺憾——他把全部精力都献给农民的果园产业,却忽略了自己的儿子。从这些戏中我们看到创作者客观的历史史观,真实、深沉、隽永是这类作品努力达到的不同于以往的美学风范。

创作形式方面也取得突破。最明显的是打破了经典现实主义客观、全知的叙述视角上探索突破,增强了戏剧的写意特征。话剧《雨花台》把不同时代、不同地点的烈士置身于同一个时空;采茶戏《永远的歌谣》、评剧《红高粱》在表演上充分运用写意与虚拟的特点,介于歌舞与程式之间的新歌舞样式也是以往题材作品中较少见的;王蓉蓉《党的女儿》和张火丁《江姐》重新回归“现实主义”的美学范式,对以往的现代戏表演方法(尤其是“样板戏”)做出了省思和新的表达。

然而,我们也要看到,当下各方面的重视给予了现实题材戏剧创作很大的契机,但许多创作只是迎合而草就,使得不少剧目昙花一现。其一是选材问题,选材不当直接导致剧种与题材的分裂。现在一些地方现实题材创作,以挖掘地方资源、谱写当地人物为己任,但不考虑这些题材是否具备戏剧性、戏曲性,造成艺术性不高、演出效果不佳。其二,现实题材戏剧的题材范围还可进一步拓宽,当下,我们已走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时代,许多波澜壮阔的时代故事亟待被发掘、表现,在创作主题、叙事策略、创作形式上还可进行新的探索。

2、历史剧创作稳健前行

尽管近年现实题材剧目创作成为主导,但历史剧的创作依然稳健前行,它先天的体裁特点、厚重的人文关怀及其与创作者更为密切的生命体验使它的重要性超越时代。

新时期的历史剧由于更注重文学性、思想性与文本性,其舞台性、观赏性难免在一定程度上被疏忽,但21世纪以来的戏曲创作对此做出了反拨与转向,回复到更侧重本体,尊重传统,重视表演与观赏性,从而追求思想性与舞台性相统一的创作正轨上来。近年新出现的一些新动向值得注意:一是非典型叙事。在新历史主义思潮的影响下,许多剧作家选择以非典型事件表现重大人物,如京剧《青天道》、闽剧《青天》均聚焦于喜剧性的“海瑞升官”,晋剧《布衣于成龙》择取了被贬为布衣的于成龙的一段“小历史”。二是以两个主要人物关系为主轴结构整部剧作的编剧法(其滥觞与典型是《曹操与杨修》)嬗变。被置入这一结构中的两个人物不复是忠奸、善恶、正反的二元对立关系,而呈现出更为多元的复杂状态。如《春秋二胥》中的伍子胥和申包胥,闽剧《北进图》中的郑芝龙与郑成功。闽剧《林则徐与王鼎》中,王鼎与林则徐这种没有矛盾的人物关系是前所未有的。三是重视表演,不断丰富流派与行当的演出实践。《将军道》开了言派武戏的先河,《春秋二胥》中性烈如火的伍子胥一改传统老生形象而用花脸行当……我们从这些戏里看到了传统戏曲表演的创新与发展。

历经了前期的火热创作,相对来说,近年历史剧创作暂时处于低潮期,但也涌现出不少力作。如京剧《伏生》、昆曲《湘妃梦》、秦腔《司马迁》《大秦文公》、评剧《孝庄长歌》、沪剧《邓世昌》、山东梆子《官箴碑》等,话剧方面有《大清相国》《天下粮田》《兰陵王》《甲午祭》《詹天佑》《张謇》等。

3、民族歌剧创作上升至国家层面

民族歌剧是我国戏剧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多年来,歌剧工作者依托民族传统文化,借鉴西方歌剧经验,创作了《白毛女》《洪湖赤卫队》等一批经典作品,形成了中国民族歌剧的优良传统,呈现出多元发展的创作态势。但从近些年的发展情况看,出现了强弱不均的问题:引进学习模仿居多,以我为主的创新创造不够,优秀作品寥寥可数;民族歌剧的创作演出也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为促进民族歌剧繁荣发展,文化部“十三五”时期艺术创作规划制定了“民族歌剧传承发展工程”,从2017年开始实施。5月,由文化部主办的中国民族歌剧创作座谈会暨“中国民族歌剧传承发展工程”指导委员会成立会议召开。会议指出,民族歌剧创作必须坚定文化自信,形成文化自觉,要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向中国戏曲、中国民族民间音乐学习;正确处理好民族歌剧与西方歌剧的关系;推出一批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优秀民族歌剧作品。

2017年,中国艺术研究院和北京大学歌剧研究院签署合作协议,共同成立中国歌剧学研究中心。第三届中国歌剧节以23台剧目名列历届之首,突出了民族歌剧创作和现实题材创作。中央歌剧院首次推出歌剧演出季。今年引发关注的作品有《兰花花》《二泉》,此外还重排了《小二黑结婚》,并有《马向阳下乡记》《松毛岭之恋》《青春之歌》《玛纳斯》《金沙江畔》等新创作品,题材丰富,掀起民族歌剧创作高潮。

(二)戏剧理论与评论

以评论代替评奖,使得戏剧评论得到了高度重视。国家艺术基金继续致力于评论人才的培养和扶持,启动“网络文艺批评人才培养”项目。第三届全国文艺评论骨干专题研讨班、全国艺术科研院(所)青年戏曲理论研究人才培养等相继开班。中国青年网络文艺评论家西湖论坛、“中国戏曲在亚洲的传播”“‘一带一路’昆曲论坛”等学术研讨会召开。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中国戏曲表演美学体系研究”开题。文化部“2017艺术热点系列主题研讨活动”聚焦“十三五”时期的艺术创作方向,密切关注各艺术门类创作的热点现象、思潮。中国文联、中国评协联合主办第二届“啄木鸟杯”文艺评论推优活动,推动文艺评论更有效地引导创作、提高审美,从获奖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戏剧评论的“批评”特质浮出水面,尤其对创作、现实进行了有效介入,其实践性是应大力倡导的。

从整体上讲,戏剧评论的权威性、公信力和引导力还有待于进一步提升。一是要提升戏曲批评的审美品格与哲学高度,不仅要依赖批评生态的整体优化,还要尊重戏曲美学,坚守戏曲本位与综合性特征。当下很多评论人员多学院、文学出身,并不熟悉戏曲舞台、表演,往往只能在剧本文学层面上发声,谈论的也多是戏曲文学的文学性而非戏曲艺术的文学性。二是要在主流话语之外注意独立评论的声音。当下,自发看戏评戏的青年群体逐渐形成,“如北京的观剧评审团、广州青年剧评团、成都青年剧评团、宁波的‘遇见·宁波有戏’青年剧评社……这些由年轻人自发组织、主要依托微信公众号和微信群等网络平台开展戏剧评论交流的群体陆续涌现……它们基本上都是兴趣同人群体,成员以戏剧行业为主、同时遍及各行各业,活动也比较活跃。” 他们有着包容、前沿的戏剧观念,并善于在全新的互联网传播语境下进行评论,对此应予以鼓励并为之创造更好的环境。同时,我们也看到在新媒介环境中大众参与戏剧评论的积极性日益高涨,带来了观念的分歧和冲突。在当代艺术媒介不断变化的语境中,如何处理戏剧批评同融媒体、市场的关系很重要,应当警惕吐槽式、完全个人化的批评方式,只有结合了本土性、人民性和审美价值理想的戏剧批评才能更好地同创作实践相互促进,才能为广大人民提供更多健康丰富的精神食粮。

相对于戏剧史研究,戏剧理论或本体研究仍然薄弱。戏剧学科研究方面,“当代戏剧研究领域的诸多分支中,中国近现代戏剧的研究有了明显突破。京剧研究与梅兰芳研究是剧种研究的热点,《昆曲艺术大典》代表了当代剧种研究成果的水平。地方剧种研究的升温,成为当代戏剧研究新的学术增长点。《全明戏曲》《全清戏曲》的编撰,《京剧历史文献汇编(清代卷)》及《续编》、《梅兰芳》全集的出版,是戏剧历史文献搜集整理出版的重大进展。但戏剧基础理论研究相对弱势,尽管《中国戏曲表演体系初探》出版,但整体上来看,中国戏剧表演体系研究推进缓慢,话剧理论和外国戏剧研究逐渐边缘化的现象,应该引起戏剧学科的重视。”

(三)戏剧人才现状与培养

近年以国家艺术基金资助为主导,国家在人才培养上投入大量项目与资金。2017年,国家艺术基金艺术人才培养资助项目(140项)中,戏剧类占了33项,其中“歌剧导演人才培养”或可改变歌剧一般由话剧导演来执导的局面。青年艺术创作人才资助项目348人,戏剧编剧36人,较遗憾的是音乐作曲一项针对的是西洋作曲,没有戏曲作曲。而“戏曲化妆服装技术培训”“戏曲舞台美术技艺人才培训”等说明国家艺术基金对戏剧人才培养的专业性针对性越来越强。

文化部“十三五”时期艺术创作规划及文化发展改革规划,提出培训1000名戏曲创作骨干人才,令人鼓舞。2017年,文化部2016年戏曲艺术人才培养“千人计划”高级研修班结业,同时2017年开班有来自29个省(区市)和部分高校、涵盖30多个剧种的215名学员入选,设编剧、导演、作曲、舞美、评论五个专业。中国戏剧家协会于2017年完成了为期两年的全国会员大培训,总计办班23期,总受训人数4776人;还举办了首届基层及民间职业剧团戏剧管理人才培训班,取得良好效果。第六届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毕业。全国各地也推出各地人才培养计划。广州艺术节、北京青年戏剧节、上海国际艺术节分别推出“青年戏剧培养计划”“青年戏剧领袖计划”“扶青计划”。北京举办优秀中青年编剧导演研修班,上海举办第三期全国戏剧创作与评论高研班,等等。

在培养青年人才方面,山东省的做法值得借鉴:推出了《山东省舞台艺术青年人才创作项目扶持办法》等多项政策,举办山东文化系统拔尖人才展演展示活动、全省吕剧青年骨干演员集训班,联合中国舞台美术学会举办舞美人才培训班,成立青年实验剧团,资助设立戏曲名家工作室等,为青年文化人才全面发展创造条件,依靠青年文化人才培养迈向文化强省。

(四)戏剧演出市场

当下中国演出市场的国际化出现了新格局。今年美国演出机构(“龙之传奇”)首获北京经纪牌照,这意味着将会有越来越多的“洋”公司抢夺市场份额。戏剧商业化,经营为纲,如何经营与管理并不断更新理念成为每个戏剧团体或剧场需要面临的问题。当下,成熟的剧场除了剧目演出,衍生品销售、剧院空间打造、剧目品牌转化同样有无限商机。如千万票房的儿童音乐剧《爱丽丝梦游仙境》首创社区型亲子剧场概念,打造了包括演艺、培训、活动及主题餐饮等文娱产品与服务生态链,建立了亲子文创产业孵化基地,形成强大的粉丝经济。剧场方面,集中的剧院群能够创造3至4倍于自身票房的衍生收益和数万人的就业机会,这些收益足以托起剧院群自身的商业运营;剧院拉动的不仅仅是本身的票务销售、演出,更是带动了周边旅游、购物及各类文化项目,从而形成一个立体文化消费体系。

戏曲院团以及剧种生存发展仍面临诸多困难,但各剧院团主动出击、积极探索生存发展新路。它们或结对,如国家京剧院结对河南省京剧艺术中心;或联盟,如中国北方剧院联盟、黑龙江省龙江剧发展联合体;或共享演出平台,统筹演艺资源,如北京市剧院运营服务平台,搭建了融剧场、剧团、观众三方受益的平台。同时,以深圳聚橙网“百千计划”为代表的不少民营公司介入演出市场,创新演出运营模式,为戏剧团体提供演出机会和平台,共同推动戏剧演出市场多元 化。

为了降低风险,打造外国知名音乐剧“中文版”成了近几年国内演出市场的热选。今年,“多部国外优秀音乐剧中文版接连登上舞台,其制作也愈发精细,不仅语言本土化越来越到位,在整体上也期望贴近观众。” 目前国内的音乐剧产业仍处在以票房为核心的阶段,而从行业发展来说,音乐剧能够带动很多衍生品和相关行业,因此周边市场一旦打开,音乐剧产业规模将很可观。当然,目前制作中文版只是在学习、借鉴国外音乐剧,要打造中国的原创音乐剧及产业依然任重道远。

(五)校园戏剧与戏剧教育

2017年5月,中宣部、文化部、教育部、财政部出台《关于新形势下加强戏曲教育工作的意见》,提出力争在“十三五”期间,基本建立戏曲人才培养体系,健全戏曲专业优秀后备人才早期发现、选拔和培养机制及戏曲教育质量评估督查制度,统筹艺术院校戏曲专业教学和展示活动,着力支持基层戏曲院团发展,加强地方戏人才培养,推动形成符合戏曲艺术人才培育规律、适应戏曲行业发展需要的戏曲教育新模式,为戏曲传承发展提供有力的人才支撑。10月,中华儿童文化艺术促进会戏剧教育专业委员会成立,旨在让更多孩子接触戏剧,实现全面发展。

戏剧教育方面,伴随国家对传统文化的倡导和扶持,艺术高校也愈发重视跟传统文化相关的学科建设:北京电影学院拟设置戏剧戏曲学学科;山西设置了全国首个蒲剧表演本科专业;陕西将在全省中小学校和中等职业学校创建30所中华优秀文化艺术传承学校,传承项目中戏曲首当其冲;合肥新添10家黄梅戏传承教学基地;“京剧中青年教师深入基层进校园资助计划”启动;等等。

全国各地戏曲进校园活动如火如荼:宁夏演艺集团京剧院全年完成进校园演出达150场;河南豫剧名家李树建“忠孝节三部曲”唱响北大;湖北戏曲进校园教材首发;湖南启动“戏曲动漫进校园”系列活动,旨在推广“戏曲+动漫+培训+传播”的湖南模式,推动全国戏曲动漫进校园深入开展。11月,厦门实验中学京剧文化进校园开放周活动中,来自全国60余所中小学的100多名教师交流“戏曲进校园”工作的办法、经验。

说到戏曲进校园,中国剧协主办的“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活动的经验值得总结。“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活动品牌创办于1997年,参与对象为十四周岁以下少年儿童,是戏曲艺术“从娃娃抓起”的一项示范性活动。据不完全统计,二十年来,已有3000余人次的少年儿童在“小梅花荟萃”的舞台上一展风采。他们中一部分人已成为各剧种的业务骨干、台柱子、戏曲教师。10月,“梅花蓓蕾向阳开——迎接党的十九大胜利召开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二十年汇报演出”在北京梅兰芳大剧院举办,成为“小梅花”创办二十年来活动成果的一次集中展示。

校园戏剧方面,世界戏剧教育联盟2017国际大学生戏剧节、第16届金刺猬大学生戏剧节举行。安徽举办了首届“全国青少年戏曲嘉年华”,北京、福建、武汉等地也相继举办大学生戏剧节,校园戏剧活动正在全国蓬勃开展。

 

二、现象与思潮

 

(一)现实主义创作精神回归,呼唤中华民族新史诗

在改革开放后文艺创作的开放性和多样化的实践中,出现了一种极端化现象,一部分人把现实主义及其典型化的创作方法,当作过时和僵化的东西加以否定,这使文艺创作陷入了某种误区。近一时期,文艺界出现积极变化,现实主义创作精神在回归。习近平同志在两次讲话中都特别强调,广大文艺工作者要坚持以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和浪漫主义情怀,观照人民的生活、命运、情感,表达人民的心愿、心情、心声,立志创作出在人民中传之久远的精品力作,并倡导文艺创作的典型化创造。

“现实主义精神就是具有更强烈的‘现实感’,更敢于直面现实生活中的矛盾,更关注人民的苦乐,更关注当下的生存,更能与人民同呼吸、共命运。它尤其表现在对精神问题的敏感和探索上。(它)至少包含以下三方面的内涵,一是对人民的生活命运和思想情感的深切关怀,二是富于人文深度的批判精神和批判品格,三是热烈的理想主义情怀” 。典型化通常被作为现实主义文艺创作规律来认识,在当下的创作中对于典型化的理解存在偏差,往往将典型解释为个性与共性的统一,这种简单化综合概括创造出来的类型化或模式化典型,在以往的戏剧创作中也并不少见,但这显然不是应有的典型人物创造。“真正意义上的典型化创造,并非简单化的综合概括所能达到,而是更应当注重在深厚的生活积累的基础上进行提炼概括,并对源于生活的‘这一个’人物的生活底蕴和性格内涵,以及人物性格的生成发展与生活环境之间的关系进行深度开掘。这样创造出来的人物,才既有高度的概括性(对生活内涵及某些本质方面的概括),也有人物性格的独特性和丰富性,以及思想意蕴的深刻性,这才能真正成为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 并且要注重审美理想的烛照,“典型人物……都不只在于刻画其鲜明独特的性格,更需要穿透人物的精神灵魂,在艺术审美理想的烛照下,把人物真假善恶美丑的本来面目及其复杂性深刻揭示出来,这样才真正具有典型意义”。

当下戏剧创作应以高于生活的标准提炼生活,努力攀登文艺创作高峰,将当代中国人的生活、情感与精神,凝结为具有世界意义的经典之作,“向着人类最先进的方面注目,向着人类精神世界的最深处探寻”,“要创造中华民族新史诗,需要具备新的历史眼光、社会意识和世界视野” ,这是时代赋予我们的使命,也是当代戏剧工作者应有的抱负。

(二)话剧110周年:寻求话剧的文学性与思想性

2017年是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戏剧界为此进行了各种纪念和演出活动。文化部、中国文联主办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纪念座谈会;天津与中国话剧协会联合主办了“喜迎十九大·纪念中国话剧诞辰110周年”全国话剧优秀剧目展演季暨华北大区优秀剧目邀请展,21家国营、民营单位带来24台剧目;“纪念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戏剧东城10周年——全国话剧优秀新剧目展演季”举办,18部作品参加展演;“中国话剧协会西南大区优秀原创剧目展演”暨“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大型图片纪念展”则在重庆拉开帷幕;国家话剧院主办“纪念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主题论坛”;“曹禺与中国话剧”天津论坛举行,围绕曹禺与中国话剧的现实主义传统等主题进行深入讨论。等等。

中国话剧走过110年,成就斐然,尤其进入新世纪,话剧迎来了多元发展的时代,涌现了大量民间剧社剧团及剧场;小剧场活跃,城市话剧盛况空前;以戏剧节为载体,大量西方戏剧来华演出,话剧交流空前繁荣。“话剧所有领域都有所进取和顽强探索,各种题材、各种样式、各种风格的剧目展现在话剧的百花园中……” 我国的话剧作品屡屡在爱丁堡国际艺术节等知名国际艺术节上演出或获奖。

但是我们也不能不承认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总体趋势而言,优秀原创剧目的匮乏,已成为中国话剧发展的“瓶颈”(其实也是世界难题)。要提高剧作的文学性与思想性,警惕创作上存在的僵硬化、同质化和模式化倾向。思想是话剧永恒的时尚,若是缺失了精神世界、思想的光芒,任何所谓的新技术、新方法甚至新形式都难逃被遗忘和淘汰的命运。在当下舞台技术大幅提升的情况下,戏剧返璞归真,加强剧作和演出的精神内涵越发显得迫切,“原创匮乏的根本原因在于当代中国话剧舞台还缺乏真正可以显示现代戏剧精神、具备世界影响力的当代经典,也缺乏可以真正引领戏剧观念和戏剧潮流的大戏剧家。继而,戏剧理论对于原创思想的重要性,原创话剧所要承载和担当的文化使命、美学内涵和人文精神,如何培植有利于原创的机制,以及原创需要呼唤大戏剧家等方面,应力求对中国话剧原创的问题做进一步的思考,以期推动戏剧学界对于原创话剧的精神追求” 。

(三)“戏曲进乡村”现象

面对戏曲在农村断裂的严峻现实,2017年4月,中宣部、文化部、财政部联合印发《关于戏曲进乡村的实施方案》,提出到2020年,在全国范围实现戏曲进乡村制度化、常态化、普及化,形成政府、市场、社会协同推动农村文化建设的良好局面。近年来惠民演出政策的进一步发展、深化,给市县级及部分民间剧团带来深刻影响,这为戏曲进乡村奠定了良好基础。全国各地积极响应,黑龙江出台了《关于戏曲进乡村的实施方案》,以县为基本单位,组织各类戏曲团体深入农村基层,实现每个行政村每年至少免费观看一场戏的目标。而山东自2014年就开始实施“一村一年一场戏”文化惠民工程,其 “政府补贴、市场运作、院团演出、农民受惠”的运作模式,让山东在解决农民看戏难问题走在了全国前列,今年起,山东将完善该工程评价标准,加强跟踪问效。山西省在2014年率先“探索建立政府购买公共演出服务机制”的基础上,今年制定了《山西省“免费送戏下乡一万场”实施方案》。2016年陕西出台了《关于做好政府向社会力量购买公共文化服务工作的实施意见》,坚持政府每年免费或低票价提供2000场以上各类文艺节目下基层,力争用两年左右时间,各市、县(区)全面开展并基本建立政府购买公共演出服务制度。与以往单纯的政府送戏下乡相比,戏曲进乡村活动的社会化程度明显提高,破解了农村群众看戏难问题,也让戏曲重返基层,为戏曲传承发展带来新的契机。从目前看经验有三:一是戏曲进乡村,不能只有戏曲,与不同的艺术形式搭配起来,可以有效吸引更多农村观众。二是老戏老演,老演老戏,老是老观众,是戏曲进乡村需要破解的最大问题。目前承担戏曲进乡村工作的主要是县级院团和民营剧团,这些基层院团基本没有创作力量,甚至面临生存困难,很难创作出吸引乡村年轻观众的作品,因而省、地市级院团有必要为“戏曲进乡村”提供创作支持,加入到这项工作中来。三是戏曲进乡村,不仅要送戏,还要“种戏”,一方面要为乡村群众普及戏曲知识,另一方面要让群众“自娱自乐”,通过搭台子、指路子、给梯子等方式,鼓励民间文艺团体发展,引导他们参与演出,让他们成为戏曲进乡村的参与者、创造者。

(四)当下剧种的雅化现象

我们发现,当下许多剧种、剧目在传承过程中技术、技艺还在,却丧失了原有的烟火气、市井气。新创剧目中这一现象更为严重,有的一味追求雅致及“诗意”,剧种的文人化、雅致化成为普遍现象。这很大程度上造成了剧种的失味:草根味、民间气、世俗化消失,地方文化特点淡薄,剧种同质化或泛剧种泛戏曲的倾向严重。很多剧目不是用方言思维在创作而呈现为共同的“普通话戏曲”。

例如豫剧,“金不换的《七品芝麻官》唱词俚俗、形象、生动,而今年他主演的《唐知县斩诰命》在唱词上非常文人化、雅致化,充满河南特色和喜剧风格的语言很难看到了” 。《盘夫索夫》今年陈大华版的比之早前阎立品版的,也一改豫剧“俗得掉渣”的一面而向艺术的雅致化、精致化与唯美化上靠拢,而阎版人物语言的世俗性特征非常明显。其中的原因有很多,导演的创作导向、剧目的大投入、以及“雅高于俗”的心理,戏剧工作者在创作过程中不自觉地渗入了精英文化意识。

另一方面,源自戏曲创作者对地方语言不够熟悉、不够重视、不够自信。地方语言包含着本土群众代代传承下来的对生活的特殊感受和审美趣味,或者说凝聚、积淀着地方情感、集体情感,而这些经由演员的唱腔和表演展现出来,自然能获得观众的极大共鸣。地方方言对于地方戏曲而言是第一要素,方言得不到重视,仍然是文化自信的问题。我们依然缺乏对地方文化的自信,缺乏对地方方言、地方音乐、声腔等的自信。若地方方言意识淡薄,对传统戏曲、非遗的保护可能就是外在化的,是隔了一层的。进入21世纪,不少地方陆续提出保卫方言的口号,在推广好普通话的基础上,各地也可因地制宜出台适当措施,树立地方文化自信,推广好方言与地方文化。

 

三、创新与突破

 

(一)“新老戏”(“捏戏”):新古典主义思潮的进一步深化

全本大戏的传承是剧种文学深度、人文精神和审美形致的最高形态的传承。2016年上海昆剧团新创昆曲《南柯梦》遵循传统戏的创作规律来写与演,使汤显祖“临川四梦”得以完整呈现;而2007年全本《长生殿》的推出,结束了300余年该剧没有全本演出记载的历史,2017年该剧进行了10周年巡演。北方昆剧院也演出全本大戏《狮吼记》,创排了原本中从未见于舞台的“归宴”,恢复鲜少演出的“三怕”,使之形成完整本。江苏省昆剧院则致力于整理搬演在昆曲演出史上亦已失传的《桃花扇》,但不再以案头关目为定尊,而更注重以表演为出发点来精简关目、紧凑结构,所有的呈现都力求尊重昆曲本身的表演规范,2017年该剧也以“全本加选场”的形式进行全国巡演。既已失传,创作者只能新“捏”。“捏戏”,用符合昆曲规律的手法,运用恰当的程式,把“案头”立体为“场上”;可以见出这些全本戏、“新老戏”走的都是“整新如旧”的路子。昆曲复兴的时代已经来临。

这种返古风潮在京剧及地方剧种中均有显现。如之前的京剧《香莲案》,根据《秦香莲》改编但呈现的是老戏模样,它与一众相似的整理改编剧目标示着新古典主义思潮的到来。今年国家京剧院新编传统京剧《徐母传》也呈现出传统戏的风貌。它根据传统京剧《徐母骂曹》等多个与徐母和徐庶人物相关的老戏提炼改编而成,是首次将过去仅作为折子戏或保留唱段、念白的徐母题材剧目改编扩充为剧情完整、人物生动的老旦行当唱功戏;唱腔设计方面,在恢复传统剧目的同时,也适当加入了符合当下人审美的改动。莆仙戏《目连救母》(上中下本)、梨园戏《陈三五娘》(七天全本)、打城戏《目连救母》(三天全本)也在今年排演。

这样一股复古的风潮使戏曲更接近本体,让更多人更深地认识传统,2017年国家艺术基金扶持项目中就出现了“古代戏曲编创人才培养”,旨在解救当前古老戏曲样式如南戏、杂剧、昆曲等现存剧目的整理改编及新创剧目创作方面人才严重缺乏的困境。随着传统文化的全面复兴,“新老戏”的风潮将愈演愈烈。

(二)戏剧与影像交互现象

由于多媒体的日益发展与成熟,近年在戏剧中引入影像,实现两者的交互成为一个话题与现象。今年国家话剧院开启了一个全新项目:“戏剧影像放映《生死场》”,首次采用高清4K标准,尝试以戏剧电影手法进行多机位切换的现场拍摄,通过放映的形式呈现舞台优秀作品。今年亮相于国家大剧院“青年导演作品邀请展” 的多媒体戏剧《爱情公寓》则采用了一个全新的戏剧艺术概念“POV”(point of view),即现场摄影师拍摄,导播师的剪辑,运用电影技巧,将人物有机而有效地投射在大屏幕上,通过舞台艺术门类间的跨界手段,用视频短片、剧本片段、舞美转承、动作表现推动故事情节和发展。多媒体影像在该剧中的引入并非仅是为了丰富视觉表达,拓展舞台空间,而是使观众既能身处其间,又能置身事外,静观思考。2015年该剧曾引发了一系列相关“戏剧与影像交互”的热议。现今大量舞台作品使用了多媒体技术,顺应世界潮流,如现代舞剧《十二生肖》、舞剧《杜甫》,田沁鑫复排的话剧《狂飙》等。

由于传统现实主义设计在创造真实幻觉方面达到了极高的艺术成就,当代艺术家们自然另辟蹊径,探索新的创作途径,各种艺术形式跨界融合,构成新的艺术经验和文化逻辑,使世界戏剧舞台呈现出许多前卫的实验和多元的景象,戏剧艺术获得了不可估量的新鲜活力,亦满足大众多元的心理需求。这也呈现出当下世界戏剧舞台以“假”演“真”的趋势:反对生硬的模仿和僵化的结构,反对在舞台上制造拟真的幻像或模仿现实生活,而是以极强的假定性语汇去创造新的、更本质的生活真实。要警醒的是,作为视听元素的具体呈现方式,如多媒体、投影、3D特效等元素,不应用来浅泛地交待剧情、帮助叙事,其核心应是结构性的,辅助戏剧表达和进程,是对戏剧文学情感的凝聚和思想的升华。这是一个重要的美学议题。然而我们看到,大量戏剧演出在多媒体的使用上相当僵硬和被动,仍局限在传统现实主义的既定框架中,未能摆脱线性递进的叙事方式;“在现阶段,中国戏剧舞台上的多媒体设计,最大的需求不是‘加’——技术上向电影无限靠拢、大鸣大放、电光石火的‘拟真’,而是‘减’——观念上回归舞台假定性审美的更丰富层次的巧思与克制” 。

(三)当前木偶、皮影发展新态势

木偶、皮影作为戏剧戏曲的分支,所受到的重视程度进一步提高,由全国地方戏曲剧种普查首次将木偶、皮影纳入普查范围便可见一斑。木偶、皮影的当代价值及其艺术上的独特之处越来越被重视,并呈现出一些值得注意的新态势。

我国演艺市场日益呈现出分众细化的特点,让区别于儿童偶戏和戏曲偶戏的成人偶戏,有了一定数量的消费人群。近年来由于后现代“混搭与拼贴”潮流的影响,一些新创的话剧和音乐剧作品尝试纳入木偶皮影元素,一个细分的小众市场越来越显见。舞台剧《战马》开启了话剧与木偶的联手,肢体剧《罗刹国》以皮影面具为看点,话剧《大先生》也运用傀儡元素。儿童剧方面就更是“花样百出”,人偶同台早已成为普遍现象,如中国儿艺、山东莱西木偶剧团的作品等。今年创作的海派皮影戏《羚羊飞渡》融入多种艺术手法,改变传统舞台场景固定的模式,实验影偶剧《水漫金山》、皮影音乐剧《熊猫成长记》从剧名上就可以看出跨界特点,新“皮影动画”的形式也在蕴酿中。

“在北京、上海等经济活跃的都市里,出现了专门从事偶戏表演或具有职业木偶创作演出能力的非国有剧团或家班或社会机构,例如北京韩非子皮影剧社、北京小鲸鱼剧团、上海哈皮木偶社、上海马良工作室、浙江辽南皮影艺术剧团、青岛蓬莱木偶艺术团等。其中,上海马良工作室创排的《爸爸的时光机》获得口碑与票房的双赢,继上海国际艺术节首演走红后,在美国商演市场做了一个小型巡演。这些私营团队自主投资剧目或以其自身为主体申报政府创作资助,其作品选题往往独出心裁。它们凭借敏锐的市场嗅觉,在市场中历练沉浮,在中国木偶皮影格局中,成为在国营主力军之外,日渐壮大的有生力量。……在演艺行业之外,少儿教育、当代美术、展览、旅游、电视综艺等不同行业对于木偶皮影也抛出橄榄枝,偶戏与其他行业联姻的形式和范围迅速扩展,借势发展让木偶皮影获得在文化创意产业中的更多合作面向,走出传统的剧场和课堂、校园、少年宫等儿童空间,向咖啡厅、美术馆、演播厅、写字楼等文化创意空间延展。这类跨界合作所获得的商业回报远远超过传统表演形式” 。随之而来,演艺资本表现出对偶戏品类作品的投资兴趣,使青年人才增强了对未来的信心。

教育方面,木偶皮影的学位体系进一步完善,已发展为囊括大专、本科、硕士的阶梯化高等教育系统。从2015年开始,江苏省木偶剧团、上海戏剧学院、浙江音乐学院等先后举办了面向全国不同艺龄和木偶皮影种类的在职培训课程。学历教育与职业培训相结合,形成世界领先的专业人才培养系统。相应地,围绕木偶皮影的理论研究也获得重视及长足进步,甚至稀有木偶小剧种也进入研究视线。

(四)“互联网+戏曲”现象为“文化+实体”模式做出新探索

近年来,传统文艺和网络直播均处于较好的发展时期,也各自面临着亟待解决的难题。传统文艺有内容而缺乏有效传播渠道,直播平台有渠道而缺乏更具文化含量的内容。为此,在二者之间找到一个有效的结合点可实现双赢。网络直播平台成为传播传统文艺的一个良好渠道。从目前来看,不乏“传统文艺+网络直播”的成功实践。汉剧《宇宙锋》通过斗鱼直播吸引了近20万人在线关注。北京、河北也共同组织“互联网直播——京剧、昆曲、评剧、河北梆子等传统戏曲艺术人才交流平台”项目的戏曲直播,邀请两地24位表演艺术家在陌陌直播的支持下展开90分钟直播,全国各地戏迷广泛参与。需要注意的是,传统文艺在借助网络直播这一新的平台渠道进行传播时,其自身形式也需进行与时俱进的创造革新,既不能只是将传统文艺简单照搬上去,也不能一味地追逐点击率而进行媚俗化改造。社会效益优先、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精神当是始终需要坚持的原则。

我们知道,戏曲动漫是拓宽戏曲传播的有效途径,当下还可借助VR来传播、普及戏曲。中国戏曲学院尝试“VR+戏曲教育”模式,确定以京剧传统武戏《挑滑车》进行试验,使戏变得更好看、更有趣、更吸引年轻人;通过戏曲进校园和孩子们见面,让更多年轻人关注、热爱戏曲。借助VR传播、普及戏曲是一条可行性较强的路子。

以上可称为“互联网+戏曲”现象。然而该现象在当下有一个飞跃,那就是资本的融入,形成“互联网+戏曲+资本”模式。今年建业新生活与恒品文化·戏缘签订战略投资协议,建业以资本力与品牌力助推戏缘成长,而戏缘也将以传统文化填充建业文化版图。当下,伴随经济的发展,人们对文化的需求也在不断提高,“文化+实体”的模式也必将为传统文化带来新的生命力。

 

四、活动与交流

 

(一)国内活动与交流

全国性戏剧展演及各省戏剧活动活跃,呈现良好戏剧生态。2月至3月,2017年北京市剧院运营服务平台开幕演出季“全国舞台艺术优秀剧目展演”,汇聚了18台第十五届文华大奖获奖剧目和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重点扶持剧目,共演出37场。3月,第三届中国原创话剧邀请展有31部作品致敬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4月,第五届中华优秀戏曲文化艺术节是振兴汉派戏曲、复兴武汉戏码头的一项重大活动,共上演20台剧目34场演出;全国少数民族地区优秀剧目进京展演举行;第二届国家大剧院小剧场优秀戏曲节目邀请展有10台剧目演出14场。5月,第28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第22届曹禺剧本奖颁奖,汪育殊等15位演员获梅花奖,秦腔《狗儿爷涅槃》等5部作品获曹禺剧本奖;第八届京剧艺术节举行,演出29台参演剧目、5台武戏折子戏专场和2台祝贺演出剧目,共计62场。6月至7月,第十五届中国戏剧节举行,来自21个省、市、自治区的27个院团演出28场,涉及22个剧种。7月,2017年全国基层院团戏曲会演举办,来自29个省、市、自治区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32台参演剧(节)目上演,涉及33个剧种。

8月,21台剧目参加2017全国小剧场优秀剧目展演,其中话剧12台,戏曲9台,戏曲比重加大显示中国特色的小剧场生态形成。8至10月,2017国家艺术院团演出季有国家院团的20个剧目演出42场。9月,2017北京喜剧周举办,17部喜剧演出60余场;“九州百戏·绝活儿”全国戏曲绝技展演举办;9至10月,2017年度全国地方戏曲南方会演举办,荟集全国16个省区市的17台剧目共演出36场;2017中国戏曲文化周举行,十大地方戏上演210多场。10月,中国当代小剧场戏曲艺术节举办,汇聚两岸三地11个剧种19个剧目,共演出70场。11月,全国曲艺、木偶剧、皮影戏优秀剧(节)目展演,涵盖27个省区市的60多个艺术品种,在80个作品中有木偶剧12个,皮影戏8个。12月,第三届中国歌剧节有各地23台剧目参演,数量为历届之最。12月至2018年1月,2017天津小剧场戏剧嘉年华举办,来自全国的20个剧目演出40场。

各剧种艺术节争妍斗艳。第三届上海(浦东)沪剧艺术、“绽放的山茶花——全国采茶戏艺术展演”、第四届中国豫剧节、中国秦腔优秀剧目会演、“昆曲回家——大师传承版《牡丹亭》演出”、全国花鼓戏优秀剧目展演、首届内蒙古语戏剧节等剧种艺术节及展演活动精彩纷呈。

各省市、地方纷纷举办各类戏剧活动,在展示、交流中寻求发展。浙江举办青年戏曲演员大赛。山东举办“首届山东文化惠民消费季——山东地方戏曲剧种代表性剧目展演”。山西首次举办全省综合性艺术盛会——首届山西艺术节。安徽举办第四届安徽文化惠民消费季“好戏大家看”系列展演展示活动,设有农村现代戏展演及稀有剧种展;并举办“2017全省优秀现代小戏会演”。辽宁举办第十届艺术节展示了三年的原创成果。河南举办第十四届河南省戏剧大赛暨新创剧目展演。吉林举办首届戏曲展演,是吉林戏剧界时隔32年后的一次涵盖全年龄段、传承发展戏曲事业的重要活动。湖南举行“湘戏新角——2017湖南青年戏曲演员电视大赛”。湖北举办“新时代·新气象——第三届湖北地方戏曲艺术节”。等等。

港澳台戏剧交流频繁,两岸三地戏剧齐头并进。今年有广西彩调歌舞剧《刘三姐》等多台剧目亮相台湾。李宝春率领台北新剧团赴北京演出,自2012年起,辜公亮文教基金会、台北新剧团与北京保利剧院管理有限公司开展合作,5年间台北新剧团在保利各大院线演出10部剧目,共计70余场,对促进两岸文化交流起到推动作用。2017年第五届两岸小剧场艺术节继续在北京、台湾举行。今年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20周年,第八届香港中国戏曲节举行,涵盖京、昆等10个剧种的29场演出庆贺这一盛事。

(二)国际交流与影响

国际性戏剧活动的举办促进了国内外戏剧艺术的对话和交流。3月至9月,第四届天津曹禺国际戏剧节暨第七届林兆华戏剧邀请展举行,20余部中外大戏上演。4月,第十七届“相约北京”艺术节共邀请21个国家和地区的23个表演团体参加,为观众奉献近百场演出和展览。5月,2017首都剧场精品剧目邀请展,有来自以色列等5国的9场中外戏剧上演。6月,第二届南充国际木偶艺术周,吸引了来自国内外48支木偶皮影艺术团参加,该活动已纳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木偶联会活动名录;中国剧协举办“国际剧协传统戏剧论坛首次会议”,这是国际戏剧协会(ITI)成立近70年来在传统戏剧领域的首个专项组织,为推动中国传统戏剧对外交流打造了坚实平台。6至9月,第三届国家大剧院国际戏剧季举办,7个国家10个剧院团带来12部作品演出58场。6月至2018年1月,第八届北京南锣鼓巷戏剧节举行,100多部作品上演。6 至7月,首届老舍国际戏剧节有13部中外经典剧目参加展演。

7月至8月,第七届中国儿童戏剧节举办,9个国家和地区的27家演出团体奉献了48台剧目206场演出,并达成《国际儿童戏剧合作与发展论坛北京共识》。8月,第十届中国国际青年艺术周举办,来自36个国家和地区的115台节目与观众见面,设有京昆剧目专场。8月至9月,首届汤显祖国际戏剧节举办,英国、俄罗斯等11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地区)的演出团体、院校携剧目参演,并有国内8家院团带来以汤显祖为主题的剧目。9月,以“海丝古港亚洲新梦”为主题的第十五届亚洲艺术节举办;第四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则共有106个国家和地区的艺术家参与,其中国际儿童戏剧周汇聚优秀儿童剧目11台、28场演出;“2017年中国—东盟(南宁)戏剧周”举办,中国和10个东盟国家的24个院团、42台剧目汇聚南宁, 5年来首次实现中国和东盟十国聚首。10月,第五届乌镇戏剧节举办,24部国内外优秀剧目亮相。10月至11月,第十九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有46台94场中外节目上演。2017年北京金秋优秀剧目展演,23台中外剧目演出46场。11月,第24届BeSeTo(中韩日)戏剧节在杭州举办,演出中韩日三国10台剧目计17场,包括由三国青年艺术家共同改编完成的《麦克白》。12月,第三届海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举办,有13个中东欧国家艺术团和31个木偶艺术团参加展演。

中国戏剧频频走出国门,戏曲在国际上的声望日隆。2月,中国剧协与孔子学院合作编纂《百部中国经典戏曲作品》出版,该书是一套专门针对海外读者的需求和特点,集文字与影像于一体的传播、介绍中国戏曲的普及性读物。浙江婺剧院“欢乐春节”第九次海外文化交流赴希腊、葡萄牙等国演出。舞剧《大梦敦煌》赴德国演出,拉开2017年中德文化交流的大幕。5月,国家京剧院赴日巡演,55天演出52场。6月,民族舞剧《粉墨春秋》赴日内瓦、德国、比利时演出,引发欧洲主流文化圈高度关注。7月,国际戏剧协会第35届世界代表大会在西班牙召开,来自70个国家与地区的600多名代表和戏剧家参会,中国剧协驻会副主席季国平连任国际剧协副主席,中国剧协举办了以“戏曲——中国的表演艺术”为主题的工作坊;上海歌剧院的歌剧《赌命》在英国首演;中国歌剧舞剧院舞剧《孔子》登上美国林肯艺术中心舞台。10月,巴黎中国文化中心戏曲培训班开课。京剧《霸王别姬》展演和3D全景声电影献演活动在纽约举办;中欧表演艺术合作交流座谈会举行,双方为进一步推动中欧艺术机构之间的交流与合作、拓宽中国优秀演艺作品进入欧洲主流艺术节出谋划策。11月,舞剧《昭君出塞》在墨西哥上演,舞蹈剧场《遇见大运河》在开罗亮相。

中国戏剧谱写了一个个境外传奇,并逐渐拓宽国际商演市场。已连续举办七届的巴黎中国戏曲节已进入法国主流院线,培养了很多当地戏迷与票友,今年被邀请的剧团不仅前往法国南部巡演,还开展了戏曲走进法国校园活动。中央歌剧院赴意大利参加第63届普契尼艺术节,完全以商业售票形式运作演出。国际戏剧赛场上中国戏剧也谛造了骄人成绩:四部优秀小剧场戏剧走进阿维尼翁戏剧节;秦腔亮相哥本哈根国际歌剧节;实验京剧《三岔口·2017》参加布加斯特(罗马尼亚)喜剧艺术节。9月,美国旧金山歌剧院英文原版歌剧《红楼梦》在北京开启中国内地巡演之旅,《红楼梦》的国际改编,是一个“中国文化走出去”具有象征性意义的事件。而今年引起关注的根据史铁生小说改编的话剧《酗酒者莫非》,则是波兰籍名导陆帕直接和中国作品、中国演员合作的成果,这在中国话剧史上也是罕见的。

 

五、问题与建议

 

(一)当前戏曲文学创作已成自身发展瓶颈

在今年举行的老舍国际戏剧节上,专家从不同角度阐述了弘扬文学精神对于戏剧创作的重要意义。而在“小剧场话剧:中国原创与实验探索论坛”上,亦认为当下小剧场话剧剧本的文学性与探索性均有待提高,应努力开创小剧场自身的美学风格。这样的一种文学性的吁求同样适合于戏曲创作。戏剧文学性的薄弱是普遍问题。“近年来戏曲剧本创作出现了一些优秀的作品,如晋剧《傅山进京》、京剧《成败萧何》、豫剧《焦裕禄》、秦腔《狗儿爷涅槃》等,但数量还是太少。而表演艺术方面,总体水平却没有下滑,并且在对传统文化自信的时代共识背景下有进一步发展的趋势……可以说,戏曲文学创作已经成了戏曲发展的瓶颈,并且困局一直难以破解。究其原因,大约有两方面。一是关于思想深度。与20世纪80年代相比,老剧作家的生活积累日见单薄,新剧作家的生活积累不足,很多人失去了深入生活的急迫要求和欲望,不愿去发现生活,而是坐等生活找上门。现在各级政府对艺术创作很重视,投入也大,这是好事。但很多时候都是指定创作,指定题材、指定人物……无论是现代题材还是历史题材,大多处于就题材写题材,就事写事,就人写人,缺乏原始积累和主动性。过去说‘选材要严,开掘要深’,现在两样都能做到的不多,有一部分剧作家缺乏大作意识和精益求精的态度。二是关于情感方面。如今能在情感上使人引起共鸣的作品少。原因在于,一方面是过去我们过于强调剧作家主体性、个性化的自我表达,个性情感有时缺乏共同性、普遍性的沉淀和提炼,情感积累、深度不足。另一方面是传统戏曲的情感往往是地方集体情感的表达,是一种久远的类型化情感。这方面我们过去多是批判的态度,认为是模式化、概念化。其实并非如此,类型化情感是几千年无数人的经验、命运积淀而成的,是先于我们后天经验的集体情感遗传。现在我们对这样的地方集体情感、族群集体情感的理解和表达越来越少……我们追求个人情感直接成为人类情感的现代表达,我们的个人情感很少、很难融入地方、族群、民系的集体情感、原始情感,我们不再是地方集体情感的歌手” 。提高戏曲的文学性与思想性势在必行,但也要注意戏曲文学不同于其他文学样式、不同于话剧的独特性,避免思想大得让戏曲无法承载。

(二)振兴武戏、丑戏与净行戏迫在眉睫

近年来,随着武行日渐凋落,许多武戏极少呈现甚至濒于失传。“振兴武戏”的呼声日益高涨。第八届京剧节专门设了武戏专场,体现了国家对武戏的重视与传承发展武戏的期望,专场共演出5台22出武戏折子戏,《朝金顶》等失传多年的武戏得以重现,涌现了一批优秀青年演员。其中也有一些缺憾,体现在:一是技巧大于人物,在技巧上多有雷同,应该在编排上多费些功夫;二是缺乏整本大戏,折子戏的排演无法全面展现演员的功力与人物的魅力;三是武旦、武生戏偏多,武净戏与武丑戏偏少,这为今后的武戏创作提供了方向。今年有不少院团在这方面做出了努力:天津京剧院创作排演了《狄青》;福建省承担创排拍摄3D电影《大闹天宫》,作为京剧电影工程中唯一武戏,汇集了全国十几个京剧院团和艺术院校的30多名优秀武生;浙江京剧团在继《飞虎将军》后创排了京剧《大面》,展现了南派武戏魅力。地方戏在武戏的创作上更需努力。

丑角比武生更艰难。今年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京剧叶派武丑青年演员培训”“昆曲《十五贯》娄阿鼠戏曲丑行表演培训班”与中国戏曲学院举办的“京剧文丑研习班”可谓及时雨。丑行的失落意谓着戏曲舞台特有的想象力的失落以及“喜剧精神”的失落。现在喜剧越来越少,会写戏曲喜剧的人越来越少。地方戏中的喜剧本来还比较多,现在也很少了。连正剧、悲剧中的喜剧成分都少见了” 。这也正是今年全国基层戏曲院团展演中闽剧《苏秦还乡》、上海为纪念滑稽戏110周年而创作的《皇帝不急急太监》能给人留下印象的重要原因。只是这样的戏还是少数。“缺乏喜剧,戏曲生态就不够完整,题材、表现领域会因此狭窄很多,还会引起行当缺失……没有喜剧,戏曲的灵气、灵性、智慧就没有了,趣味、机趣、风趣就没有了。因为许多地方的传说、笑话,甚至很多语言特点,也都被排除了。好的戏曲喜剧,往往都是一种对生活的幽默、写意、夸张的概括与表达,有时更接近戏曲的本质。”

比起武行与丑行,净行的断层问题更严峻。例如川剧,年轻的花脸演员能挑大梁的极少了;福建省几乎所有大剧种的净行都面临危机。重视净行抢救,重视花脸行当技巧传承,迫在眉睫。以史为鉴,对于一个剧团、一个剧种,只有行当齐全或各行当艺术均衡发展而言才是健康的,也才能走向市场,受到群众欢迎。

究其原因,这三个行当身上的写意性与技巧性很强,衰落的背后藏匿着深刻问题。在实践中,戏曲的写意性特征——它以行当划分的表演,对生活内容的艺术夸张,它的类型化人物性格,表演技巧程式化,它所体现出来的我们民族独特的戏剧美学趣味,很多时候并没有得到普遍、真正的重视、理解与把握,有时仍然是以话剧的标准来衡量,尤其在品评剧本文学的时候。当下,在吁求戏曲思想性、注重塑造“这一个”人物形象的同时必须强调戏曲的写意性、技巧性与综合性,才不会限制武行、净行、丑行演员的表演空间。可喜的是,近年来这一问题已逐渐得到重视,希望能落到实处,院团应当多排演各行当的戏,不能只写生旦戏、爱情戏。这也与当下的编剧多文学、学院出身,不懂舞台不熟悉戏曲行当、表演技巧有很大关系(自然就不会写技巧性强的武戏、丑戏、净角戏);也与时代倡导有关——当下重视重大题材,自然正剧、悲剧多,喜剧少,丑行少有发挥的空间。

(三)民营戏剧团体、院线的生存与发展

在上海“下河迷仓”、北京“北剧场”等纷纷关门之后,今年蓬蒿剧场也遇到了债务危机,其“反商业化思路”成为它“活下去”的最大障碍。蓬蒿所面对的危机,是整个小剧场市场面临的现状。近年来,小剧场在发展过程中一直在商业与艺术的博弈中艰难生存,资金不足制约了小剧场扩张的步伐,剧目创作跟不上小剧场建设的速度,营销宣传投入有限使得小剧场在演出市场中的竞争优势逐渐消退。

当然也不乏运营方式多元、剧目创作优质的代表:北京鼓楼西剧场采取戏剧出品人众筹方式,以演出国外经典文本为主;南京保利剧院以引进国外经典剧目为主,推广演出院线制;北京繁星戏剧村采取“场制合一”的运营模式,同步打造话剧、音乐剧以及小剧场戏曲三条线,其中打造的小剧场戏曲节品牌探索实现了戏曲回归主流文化市场;至乐汇推行制作人中心制,明确为一二线城市中正在崛起的中产阶层家庭制造戏剧,今年启动“戏影联动”新模式,并与大隐剧院开展联盟合作,使得院线资源和演艺资源实现了最大化整合和最优化配置;已运营八年的世纪华鹏在今年迎来全线转型,在坚守戏剧本业的同时,将在文旅演艺、戏影联动领域探索掘进,实现文旅演艺与戏剧之间的转化,同时在产业链上开始深度布局;而聚橙剧院院线之所以能成为行业标杆,正在于率先打造中国小剧院院线,坚持走市场化运营管理模式,通过母公司平台统一对旗下小剧院进行排期管理,在全国形成以小剧院院线为核心的文化辐射半径;“迄今接管全国60家剧院”, 成为兼容演出基地、文创商业、体验空间等业态的“泛剧院”文化综合体。2015年亮相的上剧场是国内实现“剧场+书局+影院”文化业态组合的剧场。上海ET聚场除了演出之外,更是一个集活动、沙龙、展览、餐饮、艺术及新科技的多元文化空间。从以上我们也可以看出,戏影联动模式成为了当下民营戏剧团体的品牌转化趋势,而立体多元化、综合化则成为其产业发展趋向。

(四)创作与营销要两手抓,使戏剧演出市场呈良性循环态势

2012年中央颁布“八项规定”之后,演出市场中政府采购、企业赞助包场和旅行社团购这三方面资金相对削减。可以说,2012年是演出市场重要的分水岭,演出市场从关系市场、大客户市场逐渐转变为真正的消费者市场。

如何让当下戏剧演出市场能够良性循环?除了抓好创作外,营销也应得到高度重视,创作与营销应当两手抓。然而现今大部分戏剧制作团队都以创作人员为主,团队缺乏市场营销专业人才。首先应重视招募高水平的市场营销人才,认真分析市场构成,抓住目标观众群进行创意与营销,才能降低投放到市场的失败率。其二应注重从创作到营销的捆绑式生产。一台成熟的戏剧作品往往需要通过3个月或20场以上的演出来进行持续性地打磨,通过市场的反应与现场表现来进行改进,从而达到理想状态。一台优秀的舞台剧生命力是很强劲的,有些演出(比如音乐剧《猫》《歌剧魅影》)时间更是长达几十年,因此一部作品“制作的预算需要按4:3:3的比例,分阶段(创作-营销推广-后期产品调整)实施。” 要与创作、营销团队进行利益捆绑,进行票房分成,做到一损皆损,一荣皆荣,不可一锤子买卖。三要注重口碑营销,戏剧作品投入市场后,要有长远眼光,通过过硬内容及良好口碑,在多个互联网渠道爆发性传播,而作品的边际成本并没有增加。比如中央民族乐团的《又见国乐》就是一款中国民乐表演的口碑爆款。在互联网时代传播已经不成问题,而我们更需要优质的内容与产品。所以,作为演艺行业的工作者就更应该严格要求,以“匠人精神”、严谨科学地制作每一部戏剧作品,这样才会得到市场认可,群众喜爱。

(五)艺术管理人才的匮乏应引起高度重视

中国目前整体产业市场正处于快速上升阶段,但文化内容的市场化运营、周边配套的商业化操作以及更为专业化规模化的产业服务系统,都还处于初级阶段,专业管理人才的缺乏将成为制约中国剧院跨越式发展的最大短板。今年除了国家艺术基金“中国西部剧院经营管理人才培训班”“中美戏剧培训交流”(该项目汇集中美顶尖的戏剧行业资源,通过集中授课、现场观摩、赴美实践等多种形式,培养国内紧缺的专业戏剧制作人、戏剧管理人才)外,陕西组织了剧院管理人才培训班,北京演出行业协会举办了北京高级演艺运营人才培养项目,厦门与台湾合作推出“2017剧院管理人才舞台技术培训班”,重庆“舞台监督人才培训班”立项。

建立专业学科、培养剧院管理专业人才尤为重要。虽然当前国内近百家高校设立艺术管理专业,培养了大量人才,但依然存在问题,高校所设置课程和研究方案与现实的表演艺术需求结合得并不紧密,特别是剧院管理专业学科基本没有。具体来说,一是缺乏完善的学科建设顶层设计;二是课程设计针对性不强,教研脱节;三是严重缺乏高水平学科带头人;四是教材不足,真正的好教材很少;五是教育实践基地建设滞后。针对以上问题,建议在艺术院校增设应用型的剧院运营管理专业学科,加强复合型管理人才,特别是剧院院团长、职业经理人等人才的培养力度,全面提升我国剧院行业运营管理水平,才能与未来十年国家剧院行业发展配套。

剧院管理问题折射出转型期中国文化艺术管理的诸多问题。艺术教育管理体系建设的缺乏体现了当下我国文化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缺失的一个重要方面,即以非专业或沿袭传统行政管理体系来代替现在应当发展的专业化系统化的管理体系。只有逐渐解决诸多问题,才可能走出一条适合中国特色的中国文化艺术管理之路。

 

参考篇目:

(1)郑荣健《互联网时代,那些追戏评戏的年轻人》

(2)傅谨《戏剧学科回望与前瞻》

(3)张婷《音乐剧中文版成市场热选》

(4)雷达《对近年理论批评中几个问题的理解》

(5)赖大仁《追求典型化创作 攀登文艺创作高峰》

(6)李云雷《如何创造中华民族新史诗》

(7)田本相《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沧桑巨变中焕发青春活力》

(8)顾春芳《原创话剧之核——指向时代经典》

(9)李小菊《历尽繁华谋未来》

(10)赵妍《戏剧多媒体:“真”还是“假”,这是个问题》

(11)王晓鑫《木偶皮影发展呈现新态势》

(12)王评章《当前戏曲文学创作的几个问题》

(13)王评章语(见《京剧传承与创新发展研讨会专家发言摘要》

(14)潘志鹏《运营60家剧院,聚橙剧院院线如何成为行业标杆》

 

报告负责人:季国平

首席专家:崔    伟  王评章  饶文富

撰稿人:方李珍

责任编辑:李小青

版式设计:吴    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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