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中国戏剧发展报告

作者: alizee 分类: 剧场运营 发布时间: 2020-04-09 21:22
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改革开放40 周年大会上的重要讲话和给表演艺术家牛犇同志的回信引起戏剧界热烈反响。2018年,中国戏剧坚持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自觉承担起举旗帜、聚民心、育新人、兴文化、展形象的使命任务,为中国戏剧事业繁荣发展吹响新的号角。
一、基本情况
(一)戏曲传承
今年,戏曲传承工作方面学术性特点显著,理论成果丰硕喜人。从整理改编剧本、剧目到编辑完整剧种书系(包括新媒体),从实践到理论,形成一个整体,标志着传承工作迈入一个新阶段。
随着中国戏剧家协会(以下简称“中国剧协”)主编的《中华戏曲剧种丛书》阶段性成果38个剧种全部出版完成,各省各地纷纷编撰、出版地方戏丛书:福建、河南在完成本省珍稀剧种系列丛书的出版后,又启动地方剧种丛书编撰;辽宁出版首部辽剧研究成果;《粤剧表演艺术大全》开机,全面开展整理纪录粤剧表演艺术遗产。
 随着全国戏曲普查工作的结束,今年首届全国百戏(昆山)盛典10 月启幕,囊括30个省区市的120个剧种,156部剧目,“近4000人参加演出,进行了78场演出,5万余人次现场观看,网络观看量达到90 万人次,新浪微博阅读量超过1.1亿”〔1〕。这“是中国戏曲史上规模空前的最完整的剧种大展示。它和之前的全国戏曲普查,以及之后的全国剧种各剧种史的编撰构成一个庞大的文化工程,……这次活动从理论、学术准备到实践都将推动全国范围的戏曲剧种意识深化和剧种本体建设的高潮。”〔2〕“百戏盛典最直接的意义,就是促使各地文化主管部门改变观念,给予各地现存的小剧种足够的重视……因此,展演必将在今后一个长时期内,引导各地政府思考与实施更有利于‘百花齐放’的文化方针政策。”〔3〕百戏盛典的成功举办让戏曲传承发展与非遗保护的各项政策措施得到了进一步落实,催生了各地更多相关展演活动的举办。如:我国首次举办的目连戏展演,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8 个非遗保护传承单位,精选了12 个经典折子戏;河南戏曲艺术周暨稀有剧种展演囊括5个剧种5台剧目;第六届武汉中华优秀戏曲文化艺术节上演了京、昆、汉等剧种的20多个剧目;吉林省传统戏剧节上共有来自全国14个省市28 家院团携名剧演出,涵盖17个剧种。另有陕西易俗社复排秦腔《三滴血》、国家京剧院复排传统剧目《白蛇传》《牧羊卷》等,尤其全本《牧羊卷》近年罕见于舞台,复排意义重大。
川剧传承发展的“彭州路径”以及武汉重振“戏码头”举措引起业内关注。四川省彭州市得益于川剧进校园活动的有益探索,川剧生态保护取得阶段性成效且发展态势良好,始终注重川剧在民间、城乡基层的传承发展。另外,“资阳河”流派川剧时隔50年后再招生,“川剧文生表演人才培养”也按时开班,川剧事业后继有人。
武汉立足《关于振兴武汉戏曲“大码头”的意见》和《振兴武汉戏码头实施方案》,在人才培养、精品生产、普及推广、打造戏曲展演交流品牌等领域全面发力,振兴戏曲“大码头”的一系列工作得以落实。此外还值得注意的是,“数字科技+ 京剧”的形式,即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中国网)与国家京剧院合作,将后者的优秀作品数字化转化、智能化传播、创新化孵化,使京剧艺术受众年轻化、大众化、国际化,提升经典戏曲内容品牌形象及市场价值,实现戏曲艺术传承保护。
(二)戏剧创作
1. 以庆祝改革开放40 周年为核心的现实题材剧目创作成果丰硕
近年来,国家艺术基金对“重大时间节点和重大主题、题材开展的文艺创作和展览、演出动给予重点资助,5 年来,资助现实题材项目近1172 项,资助资金约7.2 亿元。〔4〕在5 年所资助的1196 个作品中,现实题材有978 个,其中戏曲600多个。文旅部于3月公布的“2018 年度国家舞台艺术精品扶持工程十大重点扶持剧目”与“2018 年度全国舞台艺术重点创作剧目名录”(25 部),绝大多数为现代戏,6 月发布的《关于开展2018 年度戏曲剧本孵化计划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提出扶持30 部原创大戏和30 部原创小戏,申报作品亦以现实题材戏曲现代戏为主,兼及新编历史剧,内容要求聚焦中国梦的时代主题,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体现艺术创新。
2018 年广东、云南、福建、山西、河北、吉林等省部署艺术创作工作重点都放在现实题材文艺精品创作生产上。全国、各省市举办的各种戏剧节也多以现代题材为主,第四届中国原创话剧邀请展28 台剧目,现实题材占了八成。全国基层院团戏曲会演的40 台剧目中26 台是现代戏,占65%。2018 上海市优秀民营院团展演,计14 台36 场演出,九成为原创现实主义题材。
“出彩河南·庆祝改革开放四十周年中国豫剧优秀剧目北京展演月”,全国六省区市19 个院团的24 台剧目参演,现实题材14 台。上海国际艺术节推出的舞剧《闪闪的红星》、音乐剧《沉钟》均为现代题材。讴歌改革开放40 周年成为2018 年现实题材戏剧创作主导,如舞剧《春天的故事》、婺剧《鸡毛飞上天》、滑稽戏《石库门的笑声》、民族歌剧《千古情缘》《在希望的田野上》、京味儿话剧《玩家》、话剧《闽宁镇移民之歌》《向阳理发馆》《松绑》《船歌》、京剧《大盛魁》等;第二届全国话剧展演季,作品多围绕40 年来国家各项事业发展成就,如展现兵工精神的《大国工匠》,赞美塞罕坝精神的《塞罕长歌》等。与此同时,革命历史题材依然创作火热,如京剧《红军故事》《宋家姐妹》、吕剧《大河开凌》、黄梅戏《党的女儿》、柳琴戏《苏林嫂》、闽剧《生命》等;英模、道德楷模题材也占一定比重,如吕剧《生命日记》、曲剧《B超神探》、评剧《潮白人家》、秦腔《民乐情》、豫剧《太行新愚公》、五音戏《源泉》等;亦有不少反腐倡廉题材剧目,如京剧《不孤塆》《在路上》、滑稽戏《一念之差》等;表现新时代新农民形象的农村题材也是焦点,值得注意的是,这几年留守儿童题材持续得到关注,而关怀老年人的阿尔茨海默症题材也逐渐成为一个新的切入点。
2. 伴随着“戏曲进乡村”,农村题材创作成为热点
伴随着现代戏创作的热潮以及“戏曲进乡村”的提出,2018 年农村现实题材得到进一步强调,涌现出一批精准扶贫题材剧目:如姚剧《浪漫村庄》、河北梆子《当家哥哥当家嫂》、川剧《好女人坏女人》、茂腔戏《大老实发飙》等。安徽省2018 年戏曲创作孵化计划中有49 部农村现实题材戏剧入选;山东出台繁荣农村题材文艺创作意见,要求突出抓好农村现实题材创作;湖北文艺创演聚焦长江保护;河南脱贫攻坚戏曲巡演,12 台剧目演101 场,涵盖豫剧、曲剧、罗卷戏等剧种。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当下农村人口已逐渐融入城市生活,“农村题材”的概念外延不断扩大。创作视野就不应仍局限在农村,应走出传统模式,开拓新视野,发现新亮点,注重思想的深刻性和形象的生动性,并探索新的多样化的艺术表现的可能性,实现农村题材戏剧创作的新突破。
3. 新市民戏曲崛起
近年对于传统剧目的整理改编,不少创作者试图擦拭其粗糙的部分,在保持民间性的同时适当融入当下观众的审美质素,提升其品格,使之成为既传统又焕发当代感、雅俗共赏的新市民戏曲,如去年的京剧《徐母传》。今年加强舞台性、娱乐性或者市民性、市场化的导向更为明显,如上海京剧院的连台本戏《七侠五义》。该剧在恢复京剧连台本戏传统的同时注重当下观众的接受度,进一步理顺人物行动线,重视武戏比重,机关布景度,加快演出节奏,突出戏剧性、剧场性,彰显舞台整体性特质:生旦净丑行当齐全,唱念做打文武兼具,其民间叙述在彰显传统文化的同时焕发民间活力,深受百姓欢迎。新编戏领域亦是如此,如新编淮剧《武训先生》虽然仍追求“都市淮剧”风格,有着沪上特有的国际性审美,却亦向民间化、剧种化回归,寻求说唱艺术原有的质朴感。
(三)理论与评论
围绕着“改革开放40 年与文学艺术”,对文艺界各门类40 年来的成就做概览与评述,各大报刊与新媒体纷纷开设了相关专栏:如《中国艺术报》推出“改革开放40 年”系列,大量文章如《改革开放40 年中国戏曲揽胜:创造戏曲艺术新繁荣》《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戏剧创新问题再思考》等涌现。
各种活动、会议、座谈开展召开,如“庆祝改革开放40 周年——2018 优秀原创校园戏剧展演暨第六届中国校园戏剧节”“2018 年国家艺术院团演出季献礼改革开放40年”、国家话剧院“改革开放40 年来中国原创话剧的回顾与展望”研讨会等。戏剧界以此时间节点为契机进行展演及理论总结,切实推进下一阶段的创作。
今年值得注意的学术会议有第八届中国昆曲学术座谈会、“东方与西方”——梅兰芳、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与布莱希特国际学术研讨会、第十五届中国散曲暨相关文体学术研讨会、金不换豫剧牛(得草)派丑行表演艺术与中国戏曲喜剧精神学术研讨会等。学术奖项方面,第三届“啄木鸟杯”中国文艺评论年度34 件获奖作品中,戏剧戏曲类占了8 项。
有学者指出当前戏曲评论亟待实现理论建构。“戏曲评论的理论建构首先要有独立的文化立场和学理支撑。这种独立性应当是建立在民族审美标准的基础之上的,这就要求我们在构建戏曲论的理论体系时,要以深厚的传统理论资源为基础,运用历史的、人民的、艺术的、美学的观点进行评判。”〔5〕当下戏曲评论很多是戏曲文学的评论,评论者对曲舞台及其规律并不熟悉,对剧目的分析多囿于叙述剧情或是观后感式的议论,对导演手法和唱腔音乐的分析更是无从着手。评论也应戏曲化,要有戏曲思维。因此对戏曲评论的把握,不仅要以深厚的戏曲史论、理论为基础,还要熟稔戏曲本体及舞台艺术规律,同时应熟悉不同剧种的经典剧目及其地方文化,并具有引领时代潮流的意识、见识和胆识,使评论真正能引领创作。
当下中国戏剧学学科建设有待完善,高校的学科设置要更为细化。目前,戏剧学往往依附于戏剧文学系或文学系而存在,很多人将戏剧与戏剧文学等同,将戏剧的研究等同于戏剧文学的研究。“我们也还没有出现具体介绍戏剧学及其学科性的理论著作,更没有形成体系化的研究方法。因此可以说戏剧学并没有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体系,基础理论也尚待建设……因此我们需要重新审视中国现有戏剧学专业的教学体系及其基础理论的适用性,同时也要思考如何让我们的戏剧教学和理论研究方法与国际接轨这个问题”。〔6〕
(四)人才培养
为纪念田汉、张世麟、韩世昌、宋德珠、阿甲、马长礼、申凤梅、陈素真先生诞辰,各有关部门开展各类纪念活动。京剧名家共庆赵燕侠90华诞、滇剧表演艺术家王玉珍从艺60 周年晚会、刘芸川剧艺术成就展、陈笑风粤剧艺术研讨会、纪念越剧宗师徐玉兰徐派经典折子戏专场相继举办。对大师的尊崇,鞭策着青年人才沿着他们的足迹奋勇向前、继往开来。
立足于2017 年发布的《山东省舞台艺术青年人才创作项目扶持办法》,山东省首批获扶持的项目成果已陆续显现,效果理想。在总结过去经验的基础上,山东省于2018 年下发了《关于规范全省舞台艺术青年创作人才扶持项目申报和实施工作的通知》,并依托相关院校建立高层次戏曲人才培养基地、早期艺术教育人才培养基地,设立大师工作室,举办第二届山东戏曲青年名家展演等,为青年人才提供全链条式支持。进一步探索“以需定制”机制,有计划有针对性地培养相关门类的紧缺人才。
西部人才培养同样引人注目:云南青年话剧高级人才培训班开班,引进国际先进戏剧理念及舞台技术;中西部地方戏曲评论人才培养项目、西部剧院舞台管理人才培训班相继开班。
综合方面,“全国艺术职业教育管理人才培训班”“剧场运营管理人才研修班”举办。湖南话剧院发起,联合省内所有民间剧社、高校社团组建“湖南青年戏剧联盟”,定期举办青年戏剧嘉年华。江西省戏曲艺术人才高级研修班开班。编剧方面,第七期北京市优秀中青年编剧导演研修班结业;浙江成立了中青年编剧创新团队,实施优秀剧本创作扶持资助计划。表、导演方面,“首届扬剧本科生汇报演出”“炫彩青春·京剧联盟院团暨京津冀优秀青年演员交流展演”“古北水镇艺术塾——铃木方法演员训练营第三期”举行;上海戏剧学院“当代戏剧导演艺术与导演艺术人才培养国际论坛” 举办,以纪念“国际导演大师班”十周年。
(五)演出市场
随着“95 后”充当主力军带来的文化消费结构变化,热门演唱会、话剧等项目打破在一二线城市巡演的旧格局,正逐步下沉;民营剧团的发展,更使得三四线城市及非县级城市演出数量成倍增长,很多演出团体面临着很大的市场竞争压力。为了能吸引更多的观众走进剧场,对戏剧院团品牌进行重新规划就显得格外重要。国家大剧院积累了成熟经验,值得借鉴。自建院至今,国家大剧院制作的作品已达81 部,涵盖多个艺术类型。其成功原因有:在题材选择上,侧重于中国故事、中国精神,民族元素、中国表达亦成为这些原创剧目主要的呈现方式。在歌剧制作上,不同于国内其他院团的独立制作模式,探索出了一条与国际知名歌剧院联合制作的新模式。在人才培养方面,则采取引进和培养相结合的方式,既培养驻院演员,又引进优秀演员,聚集了一批顶尖表演人才和经营管理人才。
剧场也需打造自己的品牌。今年隆福剧场在演出淡季举办首届隆福戏剧月,一改以往仅租赁演出场地的做法,推出“大剧场+ 小剧场+ 戏剧沙龙”的展演模式,挑选剧目以“中西合璧、古今结合,既要高大上、也要接地气”为原则,并以亲民、惠民为戏剧月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既为市民的文化生活提供更多选择,又探索了自身运营模式。“共推出了64 场演出,接待观众近1 万名,票房总额约62 万元”〔7〕,实现了淡季不淡的目的。
民营院团是演艺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在良好的文化氛围中民营院团大量涌现。以上海为例,“目前,上海国有文艺院团仅有18 家,而民营院团的数量超过300 家,其中活跃的民营院团数量是国有院团数量的10 倍。”〔8〕每年演出达到上万场。上海公共文化配送网络的完善,给民营院团提供了一个过去没有的大市场。上海市演出行业协会同时积极组织民营院团展演以及演艺产品营销交流会、演艺交易会,为民营院团搭建良好平台;为了让民营院团留下一些“压箱底”的作品,协会还专门增设“孵化修改”环节,邀请专家指导,实现剧目从新品到优品再到精品的蜕变。许多院团不仅走出了上海,还走出了国门。
(六)校园戏剧与戏剧教育
今年,文化和旅游部2018 年戏曲艺术人才培养高级研修班开班,国际儿童青少年戏剧协会艺术大会首度在中国举办,10 台大戏参加展演。学校教育方面,四川高校(南充职业技术学院)开设皮影与木偶专业。6 月,河南集训200 名“戏曲动漫进校园”音乐教师。7 月,中央戏剧学院与保利联手打造剧院管理本科班。北京外国语学院成立富连成研究中心。全国艺术职业教育管理人才培训班开班。8 月,“第七届艺术院校京剧专业中青年教师高级进修班暨第六届艺术院校京剧专业中青年教师教学交流展示”活动举办,全国15 所艺术院校、12 家京剧院团的120 多名京剧教师、演员参加了活动。“北演青少年戏剧教育推广普及系列活动”“第三届全国梨花杯·青少年戏曲教育教学成果展示活动”举行。10 月,“第二届福建省中小学生(少儿)戏剧展演”“中国戏曲教育高峰论坛”举办,“北京市第21 届学生艺术节暨2018青少年戏剧教育成果展演”举行,相较上届,此次参演剧目更多、历时更长、覆盖面更大,来自京、津、冀、苏的25 所大中小学及幼儿园的28 台剧目上演。11 月,第六届中国校园戏剧节在京举办,演出全国各大高校的十部入选剧目及三部邀请剧目,涵盖了话剧、音乐剧、舞剧、儿童剧等舞台样式,剧目具有鲜明的时代特点和校园特色。12 月,第四届戏曲文化传播与发展论坛举办,以总结戏曲高等教育的历史与规律,进一步发掘戏曲教育的美育功能。
戏曲进校园工作深入推进。山东淄博全面铺开五音戏进校园。浙江多地、市举办婺剧进校园精品节目展演。四川举办第四届中小学生川剧传习普及展演活动。湖南常德全面启动戏曲进校园试点工作。“北京戏剧教育联盟”成立,首批联盟成员包括北京27 所(个)学校与学区。
戏迷活动多姿多彩。6 月,黑龙江首办戏曲票友展演周。北京丰台举办“大美国粹”戏曲培训班。7 月,浙江省十大城市戏曲演唱联赛举行。8 月,上海京剧院“京剧跟我学”课堂开设海外教学课程,首期迎来20 多名美国大学生。11 月,第十四届“高丽营杯”京津冀戏曲票友演唱会、北京市戏曲小票友京剧大赛举行。
二、现象与思潮     
(一)现实主义思潮:对前期现实题材创作的总结回顾与理论探讨成为今年的热潮
随着豫剧《焦裕禄》、秦腔《狗儿爷涅槃》等一批优秀现代戏剧目的问世,标志着现实题材创作进入一个新阶段,评论界在对前期作品进行分析归纳的同时,对当下及下一阶段的创作提出了希冀与展望。因此对前期现实主义题材创作的总结回顾与理论探讨成为今年的热潮。广东、福建、云南、山西、河北、山东等省今年都以现实题材为创作重点,山东还组织专题调研,了解全省现实题材舞台艺术创作情况,提出“要考虑题材的影响力与辐射度”,应“建立剧本研讨机制,二度尽早介入”,等等。
4 月,第四届青年文艺评论家“西湖论坛”聚焦中国戏剧的时代精神与当下审美,指出“近年来各地都存在的戏剧创作扎堆蹭热点的现象,背后是实用主义和功利主义在作怪”〔9〕。6 月,“盐都戏曲现代戏创作研讨暨中国戏曲现代戏研究会第30 届年会”上,专家认为现在已不是“剧本荒”,而是“剧本慌”(马也语),即是说创作呈加速度,精品则不易诞生。多家媒体推出这方面的专栏,如《文艺报》陆续刊出《现实题材创作要打破“惯性创演思维”》《新时期以来的现实主义戏剧》《经典现实主义及理论启迪》《重申现实的“文学异彩”和“思想之光”》《现实主义:基于方法的创作精神》等系列文章。《重申》一文强调创作要走向“深度现实主义”,不能将现实主义单一化、表面化,而是要多样化、本质化。《中国文化报》也组织学者“聚焦现实题材戏曲创作”,等等。
(二)“民族化”探讨成为近年热点
“民族化”成为讨论焦点,遍及各艺术门类。民族歌剧、舞剧的创排备受关注,对中国音乐剧的未来发展也提出了现代性与民族性的双向追求。
今年民族歌剧创作与评论都蔚为大观,3 月与12 月各举办了“全国民族歌剧展演”及“全国优秀民族歌剧展演周”。在中国民族歌剧传承发展工程的推动下,山东、福建、浙江、江苏等地成为民族歌剧创作重镇。主要作品有《刘三姐》《爱莲说》《楚庄王》《英·雄》《红色娘子军》《青山烽火》等,其中《长征》《爱之甘醇》已拍成电影。理论方面,如《中国文化报》即以“新时代如何推动民族歌剧繁荣发展”为主题进行探讨。在倡导民族歌剧创作突出民族化,吸取传统戏曲及地方音乐元素为我所用的同时,专家也呼吁过度戏曲化可能带来的去本体化危害:“与其说‘民族歌剧’是一种‘新歌剧’,不如说它也能被看成戏曲(包括山歌剧类别)的某种衍生体。这样一种在创作思维和形态上均附庸于戏曲的从属样式,可以在一定的历史条件下,在一定的受众中,在一定的艺术创新范围内,取得很大的成功。但是,它是否可持续发展,尤其能否在歌剧的世界舞台上站得住,却是可疑的。作为戏曲衍生体,其体裁不免尴尬,或面临最终无法归类的风险”。〔10〕
民族舞剧创作繁荣,《乌苏里船歌》《诺玛阿美》《雪域天路》《乳娘》《长征·九死一生》《井冈,井冈》等民族的、现实的、红色的题材齐全,还有在题材与表述方式上作出新探索的《金蝉塑与唐人宝》《梁祝》。今年新出现的“舞台化民间舞”概念引起了专家的兴趣。有专家认为“只是在创作中运用了民间舞素材的作品,就不能轻易直接叫民间舞,而可以叫作舞台化民间舞”。〔11〕中国民族民间舞创作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成为关注的焦点。
2011 年陕北秧歌剧《米脂婆姨绥德汉》以“民族音乐剧”的名义展开了一系列的宣传和研讨,开启了学术层面上音乐剧民族化和本土化的探讨。2018 年音乐剧的民族化问题更被提了出来。针对第13 届全国声乐展演暨全国优秀音乐剧展演的6部优秀作品,专家认为,“中国音乐剧的深入发展,一方面要学习西方的先进经验,进一步把握音乐剧的创作规律,一方面要结合中国本土元素和中国观众的审美习惯,打造中国特色”〔12〕,“中国音乐剧的音乐创作要特别注意旋律与汉语四声发音的配合,并让音乐为塑造人物、加强戏剧性服务”。〔13〕
(三)话剧舞台的“文学改编”“重释经典”现象
今年文学对于话剧舞台的助力成为热潮,由文学作品改编的话剧引起广泛关注。如《平凡的世界》(根据路遥同名小说改编)、《一句顶一万句》(根据刘震云同名小说改编)、《繁花》(根据金宇澄同名小说改编)、《风萧萧》(根据徐訏同名小说改编)、《老舍赶集》(根据老舍多部作品改编)、《铸剑》(由鲁迅同名小说改编)、《男人还剩下什么》(根据毕飞宇同名小说改编)等。从小说到话剧,戏剧创作者们不断从文学作品中汲取创作的题材与营养,但成功的改编也需要深厚功力,要求改编者在抓住原著精神内核的基础上,深入开掘文学作品中的戏剧性,从“文学思维”转变为“戏剧思维”,大胆进行新的、有创意的阐释和表达。近两年老舍戏剧节的举办及众多有分量的改编作品大量涌现,体现了戏剧舞台对文学精神的召唤和回归。
 除此之外,今年话剧舞台对于中外经典作品的全新演绎也引人注目。如北京人艺排演的《玩偶之家》《名优之死》《伊库斯》,孟京辉戏剧工作室推出的《茶馆》,国家大剧院制作的经典莎剧《暴风雨》《哈姆雷特》,新蝉戏剧中心的《罗慕路斯大帝》等,都是在重新演绎或阐释经典方面具有代表性的作品。经典作品的当代演绎是一个永恒的话题,经典作品不是凝固不变的,而是会随着民族、时代、观念的变化常演常新。在有诸多经典版本珠玉在前的基础上,戏剧家们如何寻找剧作与当下时代、审美之间的共通点,如何在尊重经典的基础上体现导演、表演的艺术追求和美学理想,从而使一代代的戏剧观众仍然对经典剧目抱有新鲜感并取得共鸣,是值得深入研究的课题。
(四)民营院团引起特别关注
2017 年底发布的《全国地方戏曲剧种普查基础数据报告》显示,“全国参加本次普查的戏曲演出团体共有10278 个,其中国办团体1524 个,民营团体(含民间班社)8754 个。目前,共241 个剧种拥有国办团体,其中120 个剧种仅有1 个国办团体;共107 个剧种无国办团体仅有民营团体或民间班社,其中70 个剧种仅有民间班社”。除此之外,话剧也存在大量民营团体。2018 年中国剧协成立了民间职业剧团工作委员会,把民营戏剧团体正式纳入联络服务的对象范围;对福建、上海、杭州、宁波、北京、成都等地的民营剧团进行了专题调研,并形成报告以指导下一步工作;举办了民间职业剧团戏剧人才培训班、邀请民间职业院团优秀剧目进京展演等活动。中国戏曲表演学会民间职业剧团基地落户昆山,山东面向全省基层戏曲院团与民间戏曲表演团体举办地方戏曲小剧种传承人表演培训班,等等。在各方高度重视与关注下,民营院团将迈出更坚实稳健的步伐,创造进一步的繁荣。
三、创新与突破
(一)戏曲弱势行当得到进一步关注
今年5 月启动的京剧行当艺术经典剧目展演,首次推出以丑行为代表的经典剧目和丑行艺术讲座等活动,丑行京剧表演艺术家为青年演员传授了近年来不常上演的丑行代表剧目;展演历时8个月,计52 场演出、30 场讲座示范。国家京剧院于今年4 月举办第一届武戏优秀剧目展演,复排武戏重点剧目《劫魏营》,期望培养一批优秀的青年武戏演员。10 月,在2018 田汉戏剧周上演出了以武生、武丑、武花脸、武旦、刀马旦、彩旦为主的优秀折子戏,来自全国18 个省市的50 余位中青年演员带来19 个剧种近40 个节目。长期以来为武戏与彩旦戏专门设立的展示平台极其有限,该活动得到各方高度重视与支持,主办方正在探讨将此活动作为长期固定的项目举办下去,并将其打造为国内武戏表演的品牌性活动。11 月,为祝贺2018 年全国梆子声腔优秀剧目展演活动,河北方面安排了“武戏专场”演出。越剧花脸、老生行当也得到重视。新编越剧花脸戏《包公泪》亮相于越剧节,花脸行当第一次站到舞台中央;杭越老生朱健健表演创作演出专场举办。专家们由此呼吁,各有关方面能给予这些弱势行当更多的重视、扶持及激励,为他们多写戏,写以他们为主角的戏,逐步纠正向生、旦行过度倾斜的现象,缓解行当发展不平衡的趋势。
(二)舞美制作的新突破
国家大剧院台湖舞美艺术中心于2018 年投入试运营。它集舞美设计制作、排练合成、服装道具展示、技术交流、培训研讨、仓储及对外演出和艺术教育于一身,其规模之大、功能之全,不仅在国内首屈一指亦领先国际。该中心剧场与大剧院舞台为同比例设计,最大限度地节约了舞台占用时间:剧场可承担剧目前期的排演工作,国家大剧院则负责最终的装台演出,极大地缓解了大剧院对内对外的演出压力。这样一个国际舞美制作交流平台的出现,“如此大规模的专业化设施,预示着舞台美术开始进入一个新的发展时期……必将促进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14〕
(三)舞台剧新元素:偶
近年英国戏剧《战马》中的那匹“真”马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于2016 年首演的我国首部奇幻装置舞台剧《爸爸的时光机》中,十数件每个由1200 多个零件组成的真人等比例大型人偶,创造了演员和木偶平行表演的舞台表现方式,使之成为一部风格奇幻、充满诗意的非传统戏剧。亮相于今年上海国际艺术节的舞台剧《最后一头战象》,是我国第一次探索的巨型偶(象偶高达三米),在视觉、巨型偶等方面都具有了对标国际制作的舞台呈现。确实,近年来为了丰富舞台表现力,创作者都在寻求多种表现方法与表演支点,而偶的造型语言、人偶的多种组合样态制造出“陌生化”的视觉效果,吸引了众多从业者,偶戏给观众、给传统戏剧舞台带来了新鲜的体验与表演空间。舞台上的偶,已不仅仅是为了拟人化或将动物形象具体化。偶剧已打破传统思维,不再是儿童剧专属,成人剧目中偶剧有着极大的发展空间。
许多剧目往往通过人偶的虚实对接、巧妙结合,制造出梦幻、意识流的非现实场景与心灵时空。如2018 年跨界融合舞台剧《奇怪的狗》,以多种狗偶,多种人、偶表演和互动形式,使人狗互喻,从而使两者达成某种灵魂上的联结,引发观众的思考和追问。对于偶剧的发展,有专家认为“国外偶剧艺术创作表现形式种类繁多,好多手法还是以我国传统木偶手法为基础。曾经我国的传统偶剧非常精彩,而现代创作却踏步不前。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如何发挥传统优势、创造当代形象,真正将偶戏转化到当代舞台中,既不失传统的精神,又有新的生命力”。〔15〕
(四)戏剧形式试验
当前,在后现代主义思潮与视觉时代“视觉至上”的影响下,戏剧形式不断尝新:由中戏与国戏青年学子组成的戏剧团体“梦合社”演出了“弹拨版”京剧。该团队致力于传统艺术的创新呈现,今年上演了由乾旦坤生演出的《春闺梦》等选段,以月琴等弹拨乐器与笙配合,取代传统的胡琴为主要伴奏乐器,是传统京剧的实验性演出。音乐轻喜剧《哎哟,妈妈!》是黄梅戏与话剧的融合演出尝试。第四届“戏曲·呼吸”上海小剧场戏曲节的昆剧《长安雪》、越剧《再生·缘》等多部作品在形式上也做出了自己的探索。孟京辉的首个四面舞台作品《莎士比亚和狼》将一个极具当代感、四面朝向观众的舞台搬进了剧场,实现舞台与观众席互换,并以多媒体元素混搭、实验影像短片等多种手法扩展戏剧在视听交互方面的尝试,等等。
四、活动与交流
(一)国内活动与交流
1. 全国性戏剧展演及各省戏剧活动活跃,呈现良好戏剧生态
3 月,全国舞台艺术优秀剧目展演开幕,2017年度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创作扶持工程的10 台重点扶持剧目和4 台2017 年度全国舞台艺术重点创作剧目参演。同月,全国优秀民族歌剧展演举办,15部歌剧参演。4 月,第六届武汉中华优秀戏曲文化艺术节举办,最大亮点是上海昆剧团、浙江昆剧团、江苏省昆剧院联合打造的三地联动版《十五贯》首次亮相。5-8 月,全国基层院团戏曲会演举办,共计40 台演出覆盖全国29 个省(市)、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涉及47 个剧种。7 月,第22 届中国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举办,来自全国及美国、加拿大共154 名选手同台竞技,35个剧种并秀。第八届中国儿童戏剧节举办,首次为3 岁以下幼儿开设专场。8 月,“2018 北京故事优秀小剧场剧目展演”开幕,上演了20 台优秀剧目。同月,2018 年国家艺术院团演出季举办,10 大院团的20 余台剧目亮相。10 月,2018 中国戏曲文化周在北京举办,展映“京剧电影工程”10 部戏曲电影,上演17 台经典剧目。同月,首届名家传戏成果汇报演出在重庆举办,全国26 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55 个折子戏亮相。10-12 月,全国优秀现实题材舞台艺术作品进行展演,全国232 部作品在各省、自治区演出600 多场,文化和旅游部从中选取14 部作品集中演出26 场。10-12 月,第五届当代小剧场戏曲艺术节举办,演出了18 个剧目。11-12 月,首届“流动的文化——大运河文化带精品剧目展演”,汇聚大运河沿岸8 个省、市的20 台剧目。12 月,第四届上海小剧场戏曲节举办,8 部作品参演。全国优秀民族歌剧展演周上演了2018年“中国民族歌剧传承发展工程”4 部重点扶持剧目和3 部滚动扶持剧目。同月,首届中国(金华)李渔戏剧周邀请全国13 个院团参与展演。
2. 各剧种艺术节争妍斗艳、精彩纷呈
2018 年度,“藏戏演出季”、第八届中国(安庆)黄梅戏艺术节、第四届中国越剧节、第四届川剧节、第五届北京曲剧艺术节、“我们的中国梦·山东省第二届茂腔艺术节”、豫剧优秀剧目北京展演月、第二届全国花鼓戏优秀剧目展演、河北省五路丝弦优秀剧目展演、第二届紫金京昆艺术群英会等剧种艺术节及展演活动多姿多彩。
3. 各省区市纷纷举办各类戏剧活动,在展示、交流中寻求发展
全年各省区市举办的戏剧活动目不暇接,如第六届湖南省艺术节,第七届福建艺术节,第11届山东文化艺术节,吉林省首届艺术节,2018 多彩贵州文化艺术节,河南省第11 届艺术节,安徽“春之韵”演出季,山西优秀舞台艺术中华行(“一带一路”城市巡演),江苏优秀现代戏大运河沿线巡演,浙江省十大城市戏曲演唱联赛,第三届“浙漾京城——浙江戏曲北京周”,第4 届陕西省喜剧表演大赛,“唱响新时代——河南民营院团北京公益展演”,第十届广西戏剧展演,云南省第十二届青年演员比赛,第七届重庆演出季,“庆祝改革开放40 周年、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60 周年文化艺术展览展演(北京)活动”,首届湖南青年戏剧嘉年华,等等。
4. 港澳台戏剧交流频繁,海峡两岸暨港澳地区戏剧齐头并进
3 月,津港联袂系列京剧展演启动,活动持续至2019 年1 月。4 月,第18 届京味文化交流活动走进台湾。6-8 月,香港举办2018 中国戏曲节,上海昆剧团、国家京剧院等率团参演。7 月,澳门青少年粤剧《寒江天》在京上演。8 月,粤港澳青少年·粤剧艺术交流夏令营巡演,来自三地的100多名青少年参加。10 月,2018 海峡两岸民间艺术节举办,跨界戏剧展演是其重头戏。11 月,河南童话剧《猴子王》访台交流。11-12 月,2018 年粤港澳大湾区艺术精品巡演举办,三地精英合作粤语舞台剧《孔子·回首63》,共同推进粤语地区戏剧繁荣发展。此外,海峡两岸合作舞台剧《喜聚——漂洋过海来看你》、实验话剧《衣帽间》。
(二)国际交流与影响
1. 国际性戏剧活动的举办促进了国内外戏剧艺术的对话和交流
3-7 月,“喜聚北京——首届全国优秀喜剧剧目展演季”举办,其中“经典喜剧改编”板块汇集了5 部中外经典作品。4 月,第18 届“相约北京”艺术节举办,19 个国家和地区的44 个表演艺术团体、近800 位艺术家带来130 场演出。5 月,广州艺术节上演国内外57 台剧目,共104 场演出。第七届西安戏剧节启幕,8 个国家和地区的20 个剧目演出50 场,并有70 多场公共戏剧活动。6 月,第11 届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举办,26 部剧目进行近百场演出,特设“直通阿维尼翁”单元。首届青岛儿童戏剧节推出20 部国内外儿童戏剧作品、50 余场剧场演出、60 余场社区演出。7 月,“2018新中青少年艺术节”绽放狮城,其亮点是中新两国小朋友联合呈献童话剧《马兰花》。8 月,“2018柏林戏剧节在中国”影像展举行。9 月,第二届老舍戏剧节举办,10 部中外剧目上演。同月,中国- 东盟(南宁)戏曲演唱会有近百个参演曲目上演,涵盖壮剧、桂剧、彩调剧及东盟各国的特色剧种等数十个。第五届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有20 个国家和地区以及国内11 个省(市)参与表演,演出83 场,艺术节上举办了“2018 国际现代艺术周”“2018 国际儿童戏剧周”等。10 月,第六届乌镇戏剧节举办,囊括了五大洲17 个国家及地区的29 部中外剧目演出109 场。同月,第二十届上海国际艺术节举办,上演45 台中外剧(节)目。
2. 中国戏剧频频走出国门,影响力逐渐扩大
4 月,中国艺术团赴朝鲜演出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话剧《人生天地间》应第八届戏剧奥林匹克组委会邀请在新德里首演。5 月,昆曲《我,哈姆雷特》闪耀“欧洲与世界”音乐节。7 月,黄梅戏《玉天仙》亮相于第三届韩国戏剧节,并获“最佳国际剧目奖”。上海歌剧院参加萨雷马歌剧节,为首个亚洲歌剧表演团体。11 月,第八届巴黎中国戏曲节举办,国内6 家剧院团演出7 部剧目,开展8 场“戏曲进校园”活动。11-12 月,上海昆剧团为庆祝建团40 周年,赴奥地利、德国、俄罗斯展开巡演,还携《临川四梦》参加德国柏林艺术节,并与观众进行9 场互动,演出深受欢迎,多家主流媒体用“向中国传统文化致敬”来形容此次演出。
今年,国家大剧院与英、澳联合制作瓦格纳歌剧《纽伦堡名歌手》,并推出古诺抒情歌剧经典《罗密欧与朱丽叶》。国家话剧院赴希腊排演《赵氏孤儿》,希腊国家剧院则赴国话排《阿伽门农》,中、希演员同台,两国语言共同呈现。国家话剧院话剧《行者无疆》在爱丁堡边缘艺术节上连演12 场,场场爆满,创造了中国乃至亚洲作品在艺术节上的票房销售纪录,得到了两家英国专业媒体的四星推荐,《英国戏剧导报》更是罕见地打出了五星推荐的满分成绩。当下,中华传统文化走出去正处于一个黄金时期,全体戏剧工作者都要把握好时机,不断创作推出优秀作品,为提升国家软实力做出贡献。
五、问题与建议
(一)戏曲作曲人才培养乃当务之急
今年昆剧节剧目的作曲几乎都出自周雪华先生之手,而近年的京剧节朱绍玉先生也是有多部作品上演,一方面说明了对创作大家的倚重,另一方面也显示出了戏曲作曲人才的严重匮乏。近年在各方面的重视与努力下,编剧人才得到成长,编剧荒得以缓解;表演人才尤其是武戏、丑戏、净行戏的振兴也时有提及,但戏曲作曲与戏曲导演人才的断层极为严峻,其中又以作曲为最。而戏曲音乐是剧种最重要的元素,近年来有些地方剧种逐渐萎缩与消失,就是因为音乐创作人才断流,音乐几近失传,因此作曲人才的培养要引起高度重视。
今年为朱绍玉从艺六十年举办的“好戏连台——著名戏曲音乐家朱绍玉创作作品剧目展演”“戏以曲传——朱绍玉戏曲音乐创作成就研讨会”乃开先河之举。朱绍玉在活动致辞中谈到,“举办这次活动希望能够再次唤起业内外对戏曲音乐的关注和重视,从而加大对戏曲音乐人才的挖掘和培养。”〔16〕没有好的人才,对本剧种音乐难以作全面把握、深入挖掘,唱腔音乐的泛剧种化就在所难免。丛兆桓曾指出昆曲人才需要整体性传承,不仅仅是演员需要培养,昆曲的理论人才、编剧人才、编曲人才、教师人才依然严重缺乏。专家呼吁相关部门要加大对戏曲作曲人才的扶持力度,也希望作曲家在创作中善于化用传统程式,遵循剧种基础不变的原则,坚持剧种的、人物的、脚色的底线;呼吁作曲家积极与演员、琴师合作,通过好的声腔推出演员。
(二)戏曲电影如何才能吸引观众
近年来,伴随着传统戏曲的复兴,戏曲电影的拍摄也掀起了一个高潮。今年京剧电影《曹操与杨修》在全国上映,京剧电影《贞观盛事》《大闹天宫》、晋剧电影《于成龙》、越剧电影《钗头凤》等纷纷开机。“梅花奖数字电影工程”“京剧电影工程”等项目相继展开。但不可否认当下戏曲电影面临如何吸引观众的现实问题。当然也有可喜的例子,如京剧电影《曹操与杨修》“6 城路演、60 场点映,创下中国戏曲电影放映史的纪录。首映日全国影院总共排映逾300 场,刷新了戏曲电影单日排片场次纪录。至9 月已在全国近千家影院上映。按现有的观影人数预算,3 个星期的观影人次便可达到该剧30 年舞台演出观众人次的总和。”〔17〕年轻观众对影片的欢迎程度,出乎影片宣发部门的预料。除了主演的号召力,也应归功于创作者秉持的原则:“京剧为本,电影为用”,该虚则虚,该实则实;通过机位变化、镜头捕捉以及电影蒙太奇等艺术手法,放大观众的现场感和既视感,营造出舞台难以企及的视觉效果和心灵冲击。今年根据经典粤剧改编的古装戏曲片《柳毅奇缘》也颇受观众喜爱,原因在于,它从当下人的价值观念与审美理念出发,改编或者说重新讲述了这个古老故事,触动社会热点、引发思考,注重观众的接受度。形式上也注重出新,多方位运用电影手段,镜头剪辑灵活,引入声画组合方式,加强动作性,并在保留粤剧意蕴的同时适当加快节奏。该剧也引进了新科技,在戏曲片中首次使用了LED 特效,但又注重保留中国传统戏曲的虚拟、写意、夸张等特点。可见,要使戏曲电影获得成功,应在尊重戏曲规律的基础上以年轻人喜闻乐见的方式来呈现。除此之外,各方应高度重视并积极开拓戏曲电影的发行、放映渠道,加大宣传力度。
(三)舞台监督行业发展的态势与趋向
近年来,随着演出市场扩大,具有指挥调度全场、协调舞台各工种的专业技能与素养的舞台监督正在成为一种稀缺资源。多个剧目因缺乏舞台监督而难以执行,因而该行业的兴衰影响着整个演艺行业的发展。因此培养专业人才,提高从业人员水平,势在必行。
首先要在高校设立舞台监督专业,改变将之划归于舞台管理或舞台美术课程的现状。现在虽有部分艺术类院校开始增设舞台监督专业课,但要推动特设专业还需多方论证。相关高校可建立人才库,以形成学校与市场之间的人才交流机制;在培养模式上应注重市场需求,例如可适当增加学生的实习实践机会等。剧院方面,应改善传统的师傅带徒弟模式,否则不易形成技能标准化以及职业规范、技术规范。其次,要进一步完善职称评定体系,提高职业的业内认同感和社会地位。当前已有许多地区改变原来将舞台监督划归舞美类别进行考核的办法,采用更为合理的职称评定体系,开设舞台监督各级别的鉴定。其三,专家建议,各院团可成立专职舞台监督工作组,加强业界合作和交流,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发展计划;在实践方面,这一行业的行家能手可将实践经验编撰出书或传道授业,以帮助后学者成长。针对舞台监督这一重要岗位的发展现状,专家建议,应以健全培养机制为切入点,构建覆盖市场各个环节的生态链,以加速人才输出。今年,“全国职业舞台监督管理人培训班”举行,作为全国首次针对舞台监督业务提升开展的培训,引发了行业关注。专家呼吁以此为契机,“探索建立系统、深入的培训体系,依托专业力量,填补实操课程的空白,为行业提供更好、更有效的服务。随着项目的成熟,场务管理、演出策划、营销推广等专业领域培训也要逐渐开展,以便整体提升各个工种从业人员素质,促进行业环境的优化、演出产业生态系统的良性运转”。〔18〕
(四)当前商业戏剧存在的问题与走向
随着国有院团改制,近年来几乎所有院团都进入市场。国内商业戏剧的氛围越来越浓。虽然民营戏剧院团在商业演出中占据主体,但他们没有相应的演出补贴,也往往缺乏固定的剧场排演空间。要让商业驱动戏剧市场化,前提就要加速商业剧场的建设。“现在国有院团提高商业戏剧的产出后,剧场所剩的排演空间受到挤压,民营剧团进大剧场的机会越来越少……民营院团找不到专业、可供长期演出的剧场,就无法提前制定排演计划。演员招聘、戏剧宣发的成本都会随之增加。而商业戏剧一般都体量庞大,必须长期租用专业剧场,由专业人士运营。目前的情况是,剧场租用受到诸多限制,每个剧场归属不同的主管单位管理,情况复杂。即使有法定的合约,也可能会被临时取消,没有相关配套政策保护商业剧团的利益……另外,剧场到底按照文化设施还是商业设施纳税,还没有定论”。〔19〕要打造成熟的市场,需有长远眼光。但当前院团一般都只抓最好的人才,在推选新人、培养新人的环节上相对薄弱。由于戏剧是综合艺术,因此在高度重视人才方面要做到全方位培养,不仅要抓创作演出人才,也要抓幕后的管理人才、制作人才、营销人才等等,以促进戏剧创作、戏剧行业、戏剧产业链的整体性发展。尤其,商业戏剧的创作要尊重商业规律,树立品牌意识,因此观众的接受度与演出的售后服务就显得尤为重要。要使商业戏剧更上层楼,不少从业者呼吁设立相关奖项来支持和推动产业的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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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篇目:

〔1〕李雪《百戏竞芬芳,文化绽新颜》,《中国文化报》2018 年12 月11 日。

〔2〕王评章《抓住时机,强化剧种本体的建设》,《中国文化报》2018 年11 月28 日。

〔3〕傅谨《文化高原的全方位巡礼》,《中国文化报》2018 年12 月18 日。

〔4〕《纪念改革开放40 周年,多部国家艺术基金  资助项目参加全国优秀现实题材舞台艺术作品 展演》,国家艺术基金官网2019 年1 月7 日。

〔5〕刘威利《实现戏曲评论的理论建构,推动戏曲艺术的良性发展》,《中国艺术报》2018 年6 月1 日。

〔6〕魏梅《由德国戏剧学反思中国戏剧学学科建设》,《戏剧》2018 年第5 期。

〔7〕张婧《戏剧月:打造隆福剧场新名片》,《中国文化报》2018 年5 月11 日。

〔8〕黄艺芹、洪伟成《好剧目不愁没出路——2018上海市优秀民营院团展演观察》,《中国文化报》2018 年5 月14 日。

〔9〕于涛,引自《青年文艺评论家畅谈现实题材创作:从平常、平淡、平庸中突围》,《文艺报》2018 年4 月23 日。

〔10〕蒋一民《中国歌剧究竟应该长成什么样?》,《文艺报》2018 年4 月16 日。

〔11〕吕艺生,引自黄际影《现实题材创作方向和民族民间舞创新发展》,《中国文化报》2018 年7月18 日。

〔12〕王祖皆,引自罗群《努力实现现代性与民族性的双向追求》,《中国文化报》2018 年8 月30 日。

〔13〕温中甲,同上。

〔14〕曹林,引自孟欣《以新理念、新技术推动舞台艺术创作》,《中国文化报》2018 年7 月19 日。

〔15〕胡万峰,引自李琤《不一样的舞台“偶”遇》,《中国文化报》2018 年12 月15 日。

〔16〕朱绍玉,引自和璐璐《从艺60年著名作曲家作品展演 朱绍玉创作剧目“好戏连台”》,《北京晨报》2018 年9 月21 日。

〔17〕黄艺芹、洪伟成《戏曲和电影结合,可以产生美妙的艺术效应》,《中国文化报》2018 年9 月11 日。

〔18〕王彬《舞台监督人才荒怎么破》,《中国文化报》2018 年8 月13 日。

〔19〕刘妮丽、李琤《商业戏剧,谁来“试错”》,《中国文化报》2018 年9 月29 日。

报告负责人:陈 彦

首 席 专 家:王评章 饶文富

撰 稿 人:方李珍 邵玉烨 吴乃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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